“恩人?”

    她俏丽如三春之初桃,清素若九秋之淡菊,身着素衣,绾了人界寻常妇人的抛家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珊瑚簪,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恩人,素娘原以为此生再无缘见你

    了……”

    素娘对玉飞影是感恩的,当年多亏有她的相救,她才能保下一条性命,如此才得以与叙华衣厮守一生,只不过她当年尚未来得及与她谢恩,便已经被接回了西海。

    百年来有西海的神力加持,她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如今油尽灯枯之时,居然又见少时恩人,一时间红了眼眶,满腔感激之情不知如何说起。

    见她突然落了泪,叙华衣有些慌张,连长公主的架子都忘了,携着衣袖便替她擦起了眼泪。

    玉飞影望着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黯然的勾了勾唇:“此生还长,说什么无缘。”

    “恩人,其实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玉飞影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叙华衣,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贝齿咬着唇角低了头去。

    素娘唇边笑容未变,清明的眸子深处藏了几分凄凉。

    她就是活的太透彻,看透了生死,这才让人心疼。

    玉飞影拧了拧眉头,朝她轻声道。

    “说什么胡话,我此番前来就是来看看你,如今我瞧着你,看你气色尚好,只不过是个小伤病而已,为何总牵扯到什么生死,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

    沉华堂是叙华衣的寝殿,身为西海长公主,纵然多年未和龙王见面,但依旧享受着最尊贵的待遇。

    沉华正堂奢华富丽,椅座上镶嵌着琉璃明珠,玉瓶中的新荷含苞待放,物件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四处空旷看上去略有些清冷。

    一行人来到了侧殿当中,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门阁大开,水晶床榻柔软,阁窗旁的小桌子旁立了许多画像,画中女子或坐或站,或笑或闭目养神,都是同一个人。

    见玉飞影打量画像,素娘莫名红了耳根有些羞怯之意。

    “让恩人见笑了。”

    “你们二人情深,如此是我求也求不来的宁静。”

    叙华衣扶着素娘依靠在床榻上,玉飞影这才细心的查看起她的身体,仙法探寻之处尽是腐败毁坏之景,犹如荒蛮败地,了无生机,一时间表情复杂了许多。

    叙华衣站在她的身后,未曾看到她的表情,而素娘则扬起笑容,看向那一脸紧张的人。

    “华衣,月儿去备清粥还未回来,我想吃的紧,你去看看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

    叙华衣心系她想吃清粥,立刻快步出了门,侧殿里一片静谧,四下无声。

    半晌,玉飞影卸下手中仙术,沉了沉眉:“那驻颜之术已无作用,凡胎已毁,无力回天。”

    她抬手幻化出一方梨木盒,送到了素娘手中。

    “这是昆仑山的救命仙丹,只有六粒,可维持一段时间,续你性命,吃完便……”

    “恩人,我不求活命,只求你一件事情!”

    未等玉飞影说完,素娘便突然掀开软被下床榻跪在了她的面前,淡然的脸颊上被紧张与恳求替代,玉飞影一愣,居然忘了扶起她。

    “我知恩人你心地善良,求你替我照看华衣,她为给我求药四处奔波,翻遍古籍寻药,我怕她伤了身子,自毁了修为!最近她很不对……”

    “素娘,清粥好了,你快尝尝如何?”

    门外传来一声欣喜的声音,素娘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回到了床榻之上,藏起仙丹,纤长的手指抹去眼泪,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叙华衣已然进了门,手上端了一瓮清粥,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有些烫,我帮你吹吹。”

    叙华衣小心翼翼的将粥送进了素娘口中,后者亦温顺的喝下,满目柔情。

    玉飞影坐在一旁看了许久,最终道一句:“我不扰你们了,素娘你一切都好,尽管放心。”

    后者口含清粥点点头,目送着玉飞影出了门。

    眸子里光华流转,似蕴藏着千万言语。

    沉华堂暖光普照,窗外的水幕印在床榻前的纱帘之上,整个屋内溢彩流光。二人温柔对视,素娘一小口一小口的,将清粥尽数喝了下去。

    叙华衣心中欢喜,素娘最近胃口不好,很少吃东西,今日倒是吃了许多。

    她弯着眼睛转身将汤盅放回到桌上,却听到素娘疑惑的声音。

    “那是什么?”

    她一愣,转了身去,不知何时,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闪烁微光的银链,银链之上三颗玉珠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分外好看。

    那地方正是刚刚玉飞影坐过的地方,叙华衣猜测是她丢下的东西,正打算拾起来,却见其中一颗玉珠的缝隙中升起袅袅烟雾。

    烟雾散去,二人面前的水晶台之上坐了一

    位身姿妖娆的红衣女子,她嫣红的裙摆下芊足小巧白净,嫩白的指尖抚过水晶台,腰肢细弱,堪堪一握。

    “舞谛妖皇?!”

    叙华衣看见她的模样,惊愕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