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仙娥来来回回走过,连最不济的下等仙娥都穿着?带有绒毛的温暖衣裙, 仙娥们美貌也?心?善, 在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时,还好心的喂她吃食。女孩得了?食物,感激的叩头道谢, 眸子清丽,美玉生晕,周身还是少年人不谙世?事的天真, 纵然雪染乌发, 头顶飘白也毫无怨言。

    “你?跪着又有什么用呢?她又不会认真的看你?一眼,烟花已逝,徒留遍地野鬼孤魂……”

    玉飞影就站在一旁看着?, 绰约身姿静立在一旁的桃树下,眉眼凄冷,费力扯起的唇角被无尽的悲伤淹没,“看那些仙娥穿的都比你?好,你?不难过吗?明明你是昆仑山圣女之子,为何要对那些仙娥叩拜感恩,你?将自己的身份放低了?……”

    终于,房门打开,女孩兴奋的仰头,玉飞影也在此刻朝屋内看过去。厅堂之上?,坐了?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怀抱着雪绒御猫,此刻她正低头戏弄着?怀中的宠物,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自己跪在门外的女儿。

    “母亲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我不敢了,我,我什么都改,我都听母亲的,我好好听话,不捣乱,我不缠着?晏如哥哥了,我听正叔叔的话?,也?听您的话?,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母亲了!!”

    女孩激动的连连叩头,满心的欢喜已经让她没有冷静思考的能力,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的,不成逻辑。

    而门内的妇人却微笑着?抬头,露出一抹蛊惑人心的笑。

    “乖影儿,

    母亲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母……”女孩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母亲这般亲切的叫自己,巨大的喜悦充斥心头,她害怕自己的迟疑会惹怒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己的母亲,忙点头:“对,母亲说的我都照做!”

    门内的妇人笑容更甚,手?也?终于离开了?她的猫,朝着?女孩勾勾手指,轻声道:“影儿,来,过来……”

    “别进去……”

    玉飞影很想过去阻止,可身体被禁锢在这个角落里动弹不得,她很清楚自己陷入了梦魇中,她也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可还是期待着?能够拦住女孩的步伐,救她出苦海。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当年她又多么义无?反顾,如今就有多悔不当初。

    说出来何人敢信,她曾经的欣喜,成了?如今刻入肺腑的厌恶。

    梦魇如魔咒,一遍遍向玉飞影袭来,她避无可避,被迫看尽她想忘记的一切,终致刻骨铭心。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却一幕幕在眼前滑过,玉飞影头痛欲裂,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花舞谛本是趴在王座旁的,小巧的下巴垫在手背上?,指尖淡粉弯蜷在一起,魅惑的桃花眼里盛满星光,生生抹去她与生俱来的妖媚之气。

    芊芊之身,一尘不染。

    四下静谧,花舞谛放轻了?呼吸,有些害怕打?扰到她的睡意,睫毛落下的悄无?声息,她咬着唇,细细打?量着沉睡中的人。

    不知不觉一抹羞意爬上脸颊。

    殿下真的很好看,醒着?的时候媚眼含情,委委佗佗柔情似水,就算现在睡着了?,也?是天人绝色,美眸轻阖,肩上珠玉柔光浅印面颊之上?,玉肤嫩白,溢彩流光。

    花舞谛心?中暗自惊叹,不自觉想要靠近她,好像摸一摸她的脸啊……

    看着?就很软绵的样子,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如此想着,她悄然凑近,细指如葱,薄面早已羞红。

    指尖将触,可还是在最后一秒收了回来。

    殿下很累的,我不能打扰她……

    正在这时,榻上沉睡的人兀的嘤咛一声,脸色愈加苍白,簇黑弯长的柳眉轻拢,无?色干裂的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花舞谛直起了?身

    子,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沉睡中的人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峰紧锁,任凭她手?指覆上?也?舒展不开。

    “殿下?殿下你?做噩梦了?吗?”

    玉飞影:“……”

    “你?在说什么吗?殿下?”

    花舞谛俯身,想要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纵然她集中精力,也?只不过听到“别进去”三个字。

    别进去……

    黛眉扬起,眉眼中泛起点点疑惑,在心口萦绕着?。

    别进去是什么意思呢?

    去哪里,殿下做了?什么梦呢?

    花舞谛直起身子,低头看着?那个满面焦灼和害怕的人,目光触到她肩头小幅度的颤抖,脖颈修长如玉,此刻却竖起道道青筋,从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浅浅扩散开,凄厉怨憎,尘封百年的孤寂在这一刻被无?限扩大,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花舞谛惊愕的愣住,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会陷入这般痛苦的梦魇中呢?

    她不是神尊殿下吗?

    在花舞谛的印象里,她就如同那天上?的月亮,在沉沉夜幕中闪耀,皓月当空,万里无?云,以唯我独尊的强硬姿态,主宰天地的命运。

    这样无懈可击的人,怎么会痛苦?

    “不要,阿舞……”

    玉飞影的声音沙哑,卸下了?曾经的淡然和温柔,只剩下不堪一击的脆弱。

    平日里,这脆弱被藏在一层层伪装之下,被圣女,神尊的美名压制着,蜷聚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忙时被自然而然的忽略,闲时就从心底发芽,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冒出来,席卷全身。

    那是玉飞影深深藏起来,不敢表露出来的东西。

    面对着?六界生灵,她是不可侵犯的神,面对厌毒叙华衣,她是疏离又亲近的友,面对单纯天真的花舞谛,她是她的妻,在她尚且还没办法自保的时候,她就是她的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