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又转向杨瑾,“我早想买这本书了,可是一直买不到……”

    杨瑾就笑了,“你拿去看吧。”

    韩冬拿了书,“谢谢!”

    抱着高兴地出了门。

    第176章 肝阳上亢

    因为搬家, 鲁盼儿暂时停下收缝纫活儿, 又将先前接下的几件衣服抓紧做好送回剪刀胡同那边。

    小郭并没在家, 鲁盼儿手里虽然还有钥匙,也不好进去。

    正是夏日,天气和暖, 她就在院子里坐着,等着顾客们来取衣服。

    约定的时间过了, 最后还剩下一件没来取——是王玉竹的, 她便直接去了磁器口家具店。

    不想, 家具店大门紧关,鲁盼儿算是熟客,便绕到后门——这里先前都是做生意的人家, 前面是店, 后面又都有一个大院子,堆满旧家具的那户就是王家。

    王玉竹正在院子里用一个小煤炉子熬汤药,烟气与苦森森的药气混在一起, 熏得她侧了头咳嗽。

    鲁盼儿急忙过去问:

    “是谁病了?”

    玉竹抬起头, 苦笑一声,“我爷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生了气肝阳上亢,抓了几副中药吃着呢。”

    “什么事儿生气了?”

    王爷爷一向笑眯眯的好脾气, 怎么能气到生病吃药了呢。

    “我哥不想再学木匠活儿了……”

    王爷爷一心想把重新祖传的家具店发扬光大, 就连匾都十分重视, 眼下孙子却不肯学手艺, 自然要生气的。

    而且鲁盼儿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玉楠是不是听了小郭的话才改主意的?”

    “嗯,”玉竹点了点头,“从认识小郭之后,他就天天往那边儿跑,说是要改行做古董生意,爷爷将他关在家里,结果他半夜跳窗户跑了。”

    “都是因为我们搬家,他们才认识的……”

    鲁盼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跟你们没关系,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想走谁也拦不住,”王爷爷从屋子里走出来,“牛不喝水强按头,原是我想岔了。

    玉楠就不是做木匠活儿的材料,教他几年了,现在也打不好一把椅子,眼皮子又浅,又爱钱,还吃不得苦,跑就跑了吧。”

    鲁盼儿便说起小郭,“我爱人与他认识好几年了,他先前在襄平县书店工作,时不时收些古董倒卖,如今做得越来越大,索性辞了职。

    他租了我家的房子,王爷爷时不时过去看看,也许就能见到玉楠了。”

    “我想把老店重新开起来,还不是为了这两个小的?

    如今我年纪大做不动了,他既然不肯做,我就把家具店收了,”王爷爷摇摇头,“铺子租出去,我和玉竹收租子还省心省力了呢!”

    这两年磁器口街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繁华,王家的房子正在整条大街最中心的地段儿,鲁盼儿就笑着说:

    “这么好的位置,租出去价儿还不能低了呢!

    您老就在家里享福也不错。”

    玉竹却又担心,“房子租出去,那我们住哪里呀?”

    “在院子里盖几间房,我们搬到后院住,还清静呢。”

    王爷爷已经有了打算,“东边盖两间,西边盖两间,北边再盖一间半,五间半房儿,我们爷俩儿用三间半,西边的两间也租出去……”

    大家说话,一时就没顾上正熬的药,就听“嗞嗞——”声,药扑了出来。

    玉竹赶紧拿毛巾垫着将砂锅端下,又将药倒在碗里,却只半碗,“洒太多了,我再熬一副吧。”

    “别熬了——就这半碗我也不喝!”

    “怎么能不喝,有病就得吃药!”

    玉竹还要说什么,王爷爷接过药碗,顺手把药倒在地上,“想开了,病也就好了,还吃什么药!”

    “哎呀,怎么倒了!”

    玉竹气得跺脚,“您就是怕苦,才不肯好好吃药!”

    “谁怕药苦了?”

    王爷爷才不承认,“我病好了,当然就不吃了!”

    看着这爷孙俩儿斗嘴,鲁盼儿笑了,“不吃就不吃吧,王爷爷遇事儿想得开,一定能活九十九!”

    “哎哟喂,借您吉言了!”

    王爷爷又笑着对孙女说:

    “你看,小鲁都支持我不吃药了呢。”

    玉竹没法子,“算了,我管不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