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飞快的扒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扒开嘴看了看。

    然后捉住被子中的手腕,按在了三指之间。

    屏风之外的声音句句传进来。

    “太子不归?”荔王冷笑了一声:“归不了啦。”

    他对着皇后疑惑又狠戾的目光,道:“若是太子还在,这皇位当然轮不到本王,只是,太子已死,皇兄后继无人,本王身为唯一的李家人,接管万里江山、黎民百姓,名正言顺!”

    皇后睁大眼看着他,身体不停发抖。

    “不错,太子已经死了。”荔王重复一遍。

    他说的笃定无比,皇后回想起将军府惨案和超时不归的太子,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她张皇失措间想扶住什么,成芸还在地上爬不起来,她连退数步,直到扶住了厚重屏风,才稳住身体。

    “本宫不信,”她目眦尽裂,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一样骇人,“荔王诅咒皇嗣,趁乱逼宫,是何居心?!”

    荔王踱走两步,似乎非常享受此刻情形。

    “不信?”荔王仰天大笑。

    “等我派人将他尸身寻来,你就信了。”

    他忍不住道:“怕是乌黑一片,缺胳膊少腿的,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

    皇后浑身发抖狠狠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荔王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来人啊,扒下她的中宫制服,将这谋逆妇人抓起来!”

    “谁敢动!”皇后喝到。

    荔王志在必得的一摆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伸手重重扯上她的衣襟!

    就在此时,里头那小太监猛的对着皇帝素髎、人中两个大穴用力一按,然后全力一揉——

    下一刻,皇帝猛烈咳嗽两声,吐出来一口鲜红的血。

    床边的小太监立刻松开手,连忙端过摆在一旁八宝圆桌上的茶盏,灌他喝了两口。

    一时间,皇后、荔王、无数侍女太监皆是一愣,皇后猛然推开禁锢她的侍卫,疾行几步走过屏风。

    小太监飞快退下,行至边上,将屏风用力一推。

    “哐当——”

    沉重结实的屏风应声倒地,摔碎了无数精致的镂空雕花。

    在场所有人尽数往床上望去。

    皇帝喘着粗气,半晌,眼皮掀开薄薄一条缝隙。

    皇后跪坐在地上扑在床边,脸上妆容尽毁,哭出“呜呜”的伤心欲绝声。

    皇帝侧过寒着的一张冰冻过的脸,缝隙之中眼光如炬,盯着荔王问道:“天色还早,荔王此时进宫,又……带着无数精兵侍卫,是要谋权篡位吗?”

    城门处。

    盘问侍卫查完了下一人的包裹,按照章程放行之后,望了望昏暗的天。

    然后随意扭头看了一眼城内的烧饼铺方向。

    烧饼铺旁的小桌空空一片,上头放着一提烧饼,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即侍卫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一直牵着的缰绳的手,那手上戴着手套,看不见具体情况。

    因为一直牵着马的原因,被他忽略了过去。

    现在细细一想,不禁怕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朝着搁置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马车停在那里,只有马带起的微微动静。

    这里头还有一个,侍卫多少放下些心。

    纵身一跳,上了马车,撩起门帘一看!

    里头的人大喇喇坐着,脸搁在窗缝透气处,仍旧热的一脸汗珠,正用手不停扇着风。

    里头人没有防备,骤然对上跳上来的人双眼。

    四目相对,侍卫犹豫一下:“……”

    他上下打量一把这‘女子’身材,虽然被厚重的蓬松纱衣挡住不少,却仍旧觉的太过于厚重了。

    脸也不太自然,单看眼睛还不明显,连上鼻子嘴巴一起看,太硬了!

    甚至……连头发都有些歪了。

    侍卫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抽刀要问!

    下一刻,乌达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髻,然后将大氅解开扔到身后,露出一身淡蓝色的交领纱衣外衫,他用力“哈”一声,一把揪住罩在外头的纱衣,向外狠狠一扯!

    纱衣被他暴力撕碎,毫不在意的扔到地上,露出他金线刺绣的飞虎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腰带与护手。

    乌达捏着嗓子,成细细音调,拐着弯叫了一声,“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