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了一口气,“怎么,尚书连我常用哪个太医都打听清楚了。”

    “绝对没有,”尚书连忙告罪,“是听一回来的岑大夫随意提起的,殿下不要介意呀?”

    太子:“他年纪大,南方环境差,道上踩空掉进泥潭里就会要了性命,不时常带他在身边,也是体谅尚书府一片心意,他没有跟你说吗?”

    这话明着呛尚书,实际上却是指责岑大夫只说没用的,把对他的顾念扔在一边,不知道感恩,挑拨关系。

    尚书慌张跪在地上,心里怪罪自己女儿没问清楚就哭哭啼啼的,面上感激认错:“实在是……唉,下官并非有意询问,实在是关心您的身体啊。”

    太子停顿一下。

    然后“嘶”了一声。

    尚书抬眼一眼,发现他脸色稍显有些不自然,似乎在忍耐疼痛。

    他立刻道:“下官立刻回去将岑大夫带来,您请稍作忍耐。”

    太子绷着脸不置可否。

    尚书赶紧告退回去提人。

    他回去之后,正赶上宣旨太监等在门下。

    “这……”他犹豫的看了一眼。

    “恭喜尚书大人。” 太监脸上挂着恭维的笑,展开圣旨。

    尚书摸不着头脑,只得先跪地接旨。

    太监将禅位圣旨宣念完毕,将圣旨妥帖卷好,搁在尚书的手中。

    他轻轻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尚书,客气的朝他弯腰行了一礼,“尚书大人慧眼如炬,太子侧妃少说也是妃位上的人了,往后,您便是国丈啦。”

    第58章

    太子回宫半日,闫真终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带着倾巢而出的东宫护卫军回来了。

    他脚不沾地跑进门,到了太子跟前“扑通!”跪在地上。

    膝头骨节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相撞,发出的骇人声响让人不忍听。

    闫真却似没有感觉,膝行几步,哭喊道:“殿下啊,小人无用!竟然没有接应上您叫您处在孤立无援处啊!”

    “啊啊啊啊——”他痛哭道。

    太子正躺在茹萝殿的床上,由岑大夫处理腰间伤口。

    听他哭了一会儿,头痛的一摆手,“起来说话。”

    乌达上面去扶他,却无论如何扶不起来。

    闫真哭的不能自已,声音满是自责,恨不能以死谢罪。

    太子喝了口茶水,咽下去,道:“哭吧,是该哭一哭,差点我就没命了。”

    乌达:“……”

    闫真“哇——”的一声,眼泪喷涌而出,哭的更加卖力了。

    等他哭的声音渐渐小了,岑大夫将他伤口处理好包扎妥当,跪在地上交代道:“殿下这几日别沾水了,伤口有些溃烂,怕感染。”

    太子随意一点头,朝着闫真看了一眼,“哭完了?”

    闫真抽搭几声,点了点头。

    “那个司库主事……”太子一停顿,乌达立刻提醒他,“武长生。”

    “武长生,”太子道:“早之前就说他同荔王有些不干净,叫你去提点,你就提点了这么个结果出来。”

    闫真又要哭。

    太子:“他私开兵器库,煽动战士军心,城门口固然有荔王叛军,更多的却是一直在京郊大营训练的士兵,本该是我麾下的人,却倒戈相向,咬牙切齿要取我性命。”

    闫真跪在地上,听的不住发抖。

    太子继续道:“这种蛊惑人心的邪术,你该学习学习。”

    他站起身来,池明娇上前为他整理衣服,担心碰到伤口,不知是否继续束上腰带。

    太子一抬手,示意无妨。

    池明娇取过沉手精致的金贵腰带,轻之又轻为他穿在腰间。

    “能让士兵死心塌地,不外乎几样,一是许诺了他们高昂银钱,二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我打成了篡位之人。”

    太子随意看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闫真爬起来跟上去。

    太子看了他一眼,嘴里继续道:“若是一,就要考虑是否军饷不足,月俸有没有按时发到他们手中,若是二,就要查一查,我身为太子,要想继承皇位只需要等待即可,是什么叫他们会以为我篡位。”

    “荔王教唆未可知。”闫真道。

    他一行人走出门,太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