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王猛地看他,对上视线,太子微微眯了眯眼。

    他心中咯噔一下,猛地住口,心下想: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太子收回视线,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任由他打量。

    荔王咬着牙,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侍卫将他二人并排绑好,然后靠边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

    太子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薄纸,发出“咚”一声响。

    声响并不大,但是处在闭塞室内,又是个落地闻针的场面,因此在场人心中都跟着“咚”一声惊跳。

    太子在一片鼓声中问道:“私养护卫军、暗杀将军、逼宫,这三样你认不认?”

    荔王紧紧咬着牙。

    太子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又问:“还有关于我的,暗杀当朝太子、城门设防堵截,还有,之前春狩场里头刺杀宋太医,这三样板上钉钉,总该认了吧?”

    荔王眼中狠恨交加,双目暴起怒视他。

    因为太过忍耐,脸色都跟着涨红二分。

    太子抬眼,同他对视。

    “不说,”他神色随意,眼眸一动不动,见状唇角微微上挑,“好,你年岁大了受不住刑,既然不说,就由儿子代替吧。”

    他身体靠在厚重太师椅上,脸上神情十分放松,眼中深处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反倒冷漠狠戾。

    荔王直勾勾盯着他,喉结一动,咽下一口口水。

    迎着那充满恨意的视线,太子又是一笑,这会同刚刚截然不同,充满嗜血意味。

    他寒意森严道:“上筝。”

    太医院。

    宋春景拆下手上纱布,换了些药。

    那伤口有些结痂,大半地方凝结了一层薄细的粉红色,但是伤口太深了,因此坑洼不平,有些骇人。

    他犹豫片刻,再次将纱布缠上。

    裹好后往药箱中依次添了许多常用药。

    因为药箱是新的,上头摆列的小抽屉拉出来的不太顺滑,不似之前那个用着顺手。

    他依次拉开检查,到了最下头那间格子,手在拉扣上犹豫一瞬,也拉开了。

    推开上头摆的几样手术刀和一套银针,便能看到被几个零碎物件压住的铺在最下面的一个信封。

    上头沾了不少干透的水渍,水花中心拧成一个揪起来的点,整张纸有些皱。

    到底是纸张名贵的缘故,又是擦磨又是淋雨,也难掩其金贵精致模样,即便在暗处也能看到上头拓印的暗纹和嵌进去的金粉。

    透过这不甚平整的信,似乎还能看到那日大雨中飞溅的雨水。

    他回想起那日割开太子皮肉、血涌出来的一幕幕景象。

    还有城下他结实的一抱。

    那怀中温度似乎还在,透过衣裳沾到了身体上久久不退。

    而太子,再过一月,就该称其为皇帝了。

    宋春景一时无言,绷了半日的脸皮不自觉一松,连带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眸光流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成芸缓步走进来,院判陪在身侧。

    宋春景又看了一眼那信纸,才轻轻将小抽屉推了回去。

    他收起情绪,移开视线,看向成芸客气的点了一下头。

    眨眼又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待人客套的戴着面具一般的宋太医。

    “娘娘头疾,请宋太医速速随我去一趟。”成芸道。

    院判看向宋春景。

    宋春景一低头,敛去面上神色,伸手去提药箱。

    成芸站在一旁等。

    间隙中,院判悄悄问道:“姑姑,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成芸摇头,低声对他道:“没有,别担心。”

    她神情不慌不忙,还有工夫笑,可见必然不是为了头疾。

    院判眼珠子一转,也跟着笑了笑,“宋太医为了救殿下受了不少伤,还请姑姑看顾着点。”

    “那是自然。”成芸抿嘴笑了一下,“娘娘只有嘉奖的道理。”

    寒翠宫。

    宋春景为皇后诊完脉,收了脉诊,恭敬答道:“娘娘劳心伤神,该多多休息。”

    皇后沉默以对,于是宋春景站在一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