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景头也不回,抬起手来轻轻一摆,拿出了惯用的打发人的话:“回头再说吧。”

    闫真得了话,朝他恭敬一弯腰,注视着他走进宋家大门。

    宋春景进了家门,吩咐小厮:“等在门口,从闫真走的不见了身影开始算起,一刻钟后,将马喂饱了牵出来。”

    小厮应了,守在门边往外头疼张望。

    宋春景自回房间去收拾行李包裹。

    一炷香后,小厮来禀告,“大人,闫总管没有长待,马已经备好了。”

    宋春景点一下头,背起小包袱和药箱,向外走去。

    “您要出远门吗?”小厮跟在他后头问。

    宋春景不答,只交代道:“若是晚上东宫里来人,就说我吃过晚饭早早睡下了。”

    小厮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若是皇上亲自来呢?执意要请您去一趟怎么办?”

    “就说我交代过了明天自己去,请他回去等。”宋春景面不改色道。

    小厮张了张嘴,犹犹豫豫结结巴巴的又问:“若是……皇上亲自进去寻人……”

    “不会。”宋春景斩钉截铁的驳回他的假设。

    小厮沉默数息,眼中转来转去,急切的盯着他。

    宋春景迈出门,摸了摸马脖子上乌黑发亮的毛发,健硕强壮的高头大马刚吃饱喝足,难耐的喷出来几个响鼻。

    他刚要问这马的来历,转头看到小厮表情,轻轻一挑眉毛,“怎么,皇上闯进去过吗?”

    他终于问了!小厮独守秘密两天差点把自己憋疯了。

    “昨、昨日晌午时刻进去了一趟,但是没有惊动人,小人瞧着似乎是贴着墙根过去的。”

    堂堂当朝皇帝,站在权利顶峰的男人,竟然学会了溜墙角。

    宋春景不发一语不禁抿紧了唇。

    他一眨眼,睫毛挡住眼中神色,唇线一松,不咸不淡的说:“有这事情怎么不说?”

    “实在不敢主动去说,皇上威胁小人……”小厮想了半晌没想起来威胁的什么话。

    皇上根本没有威胁他,只杀气浓重的交代他“不许提”,并让他记住。

    只是因为他太害怕了,才自动把话联想到了威胁上头去。

    宋春景沉默下来,垂着头盯着马大而明亮的眼睛,久久不语。

    马打了个响鼻。

    他回过神来,温和的脸色已经在沉默中换成了紧绷 ,“往后记得说。”

    见没有多苛责,小厮赶紧答应下来,“是!”

    宋春景翻身上马,动作随意利落,衣摆随风扬起美妙绝伦的弧度,复又落在了马背上。

    他潇洒倜傥的一拽马头,“如果爹问起来,就说我出去游玩,上班之前会回来。”

    说罢不等小厮应下,双腿一夹马肚,远远而去。

    第88章

    刑部。

    许灼前行开路,引他看过荔王人事不省的模样,又看过同样闭着眼躺在床板上的李元昆。

    牢房深处气味难闻,李琛只站了一会儿就往回走。

    许灼跟在一旁,叹了口气,沉重道:“这里条件一般,护理不当恐怕小王爷伤口感染,微臣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

    然而李琛只是随意一点头,压根没往心里去。

    许灼又道:“这里还好说,难得是荔王那里,他有心疾,情绪激动、发烧、炎症等等都会引发心绞痛,稍有不慎就会急促发病,而且这病无法治愈,说不定哪会儿就……”

    “没办法控制吗?”李琛寒着脸问。

    许灼摇了摇头,又说:“微臣不擅长这病,或许请院判来可能稳住一二。”

    李琛走出牢房,群人拥簇的坐到堂中最上头的椅子上。

    “不然请太医院院判来看一看?”何厚琮适时建议道。

    李琛不语,他又建议,“原本定的大典之前五日处死,或者提前处死。一来他病了瞒不住,对外就说是病死的,可彰显皇上仁慈之心;二来,可以秘密通知将军府和朝中武将,提前处死荔王,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也可以体现皇上心中重视他们。”

    李琛未置可否,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问许灼:“还能拖几天?”

    “三天,”许灼想着荔王因为发烧而干红的面色和脱皮的脸,“最迟四天,再长微臣就没有把握了。”

    他能猜测到皇上不愿意叫院判来的原因,此事涉及宫廷秘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他想了想,真诚推荐道:“不如请宋太医来看看,他看病时常僻新径,或许有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