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阔转身回帐,嘴里道:“不是,我……”

    怀里这人像是瓷器做的,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一不小心说碎就碎。

    骂也骂不得,打就更别提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成了哑巴。

    沈欢吞下满口血腥,却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东宫……东宫里的人是来杀我!”

    陈阔一愣,双眼倒映出他拽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纤瘦无比。

    手中血液沾染在衣裳上,留下数道斑驳血迹。

    “……别让他,发现我。”沈欢祈求的说。

    陈阔没有出声,他以为是要将自己抱出去交给乌达,沈欢挣扎起来,“太子……太子一直想杀我,来时的刺客,说不定、就是……东宫的人。”

    这里头埋着一桩惊天大事,陈阔惊问:“不是荔王府派人对将军府动的手吗?”

    “荔王,荔王有什么理由对将军府下手?”沈欢说着,突然一顿,他手脚冰凉,带着脑袋也凉了下去,“将军府?”

    “将军府怎么了?”他急切问道。

    第96章

    陈阔立刻意识到失言,更诧异他这种命都要没了的状态下,还能担心将军府。

    大夫从外头走进来,看到沈欢满脸满脖子的血,吓得头皮一麻,“怎么回事?!”

    “吐血了。”陈阔道。

    “快快放下!”大夫将人放平,捉住他一只手查看脉象,又摸着他胸口位置,沈欢却拽着陈阔不肯松手,“将军府怎么了?”

    陈阔看他满脸焦急神色,又打量一眼他孱弱身板,“没怎么。”

    沈欢急哭了,眼泪立刻滚下来,将脸上血红冲出道道沟壑,看着滑稽又吓人。

    他双目圆睁,双手爆发出惊人力气,那手指已经绞死般扣在了那袖子上,陈阔不敢用力挣,怕把他整个胳膊给甩下去。

    沈欢看着他,发现前人根本不为所动。

    他心中砰砰直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脑中都跟着轰鸣一片,什么都顾不得,冲他疯狂喊道:“将军府到底怎么了?!”

    这声音简直太尖锐了,语调凄惨无比。

    近距离骤然一听,觉得耳膜都镇痛。

    陈阔猛然一瞥外头,立刻一皱眉,压低了声音喝道:“小点声!”

    沈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见他开口,前日身处炼狱般的耻辱袭上心头,便像濒死的小狼一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呲着牙冲他吼:“啊——”

    议事帐。

    乌达坐着听人打太极,他仅有的耐心消磨殆尽,拼命压制着火气,“将军就直说,到底有没有见过沈少爷的人吧。”

    林将军瞥了一眼门帘出,陈阔还没有回来。

    他心中骂人,嘴里还要客气的说:“沈少爷具体长什么模样?”

    乌达攥了攥拳头,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长刀。

    前人俱是半身铠甲状态,立刻察觉到杀意,也将手都放在了刀柄上。

    将军面上不动,眼中微微一眯,盯着乌达。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数声凄厉声喊。

    乌达侧耳一听,松开了手,嘲道:“都什么盛世光景了,军营之中,还搞虐待俘虏那一套吗?”

    正说着,又是一声惨烈喊声,虽然嗓音高亢,但是隐约沙哑,像是缺食少水伤了嗓子,又有点像变声期的半大少年。

    宋春景凝神一听,立刻站起身来。

    他定睛一扫乌达,猛然抬头,片刻不耽搁的转身向外走去。

    林将军骤然回头,回想刚刚那声音,额角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跟着站起身,急切一摆手,营长立刻抽刀出鞘,横在已走到门边的宋春景脖子上,“请留步。”

    乌达火大的抄刀在手,眨眼朝着那刀斩过去,“留你大爷——”

    宋春景立刻倒退数步,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磨砺的声音,“刺啦!”

    宋春景往旁边一闪,跟着林将军进来的几位兵长立刻上前拦住他,“站住!”

    林将军看了一眼纠缠景象,没有直接甩手走人,解释了一句:“我稍等就回。”

    说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宋春景在身后问:“林将军!可是沈欢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问具体事件,只冲口而出是不是。

    林将军略微一犹豫,没有回答,大步流星朝外走。

    宋春景坐实猜测,要跟着一起出去,留守的前人刀锋抵在他胸前,迫使他无法前进半步。

    他看了一眼,对着林将军急切道:“我是太医,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