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岚轻轻搭着楼梯扶手, 就那么看着他, 只?是表情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两年前的祝岚是冷漠的,他看一个陌生人跟看路边的花花草草、天上的云卷云舒没区别, 可两年后……

    纪行抿了抿唇, 与两年后的祝岚目光相对。

    祝岚的眸色偏浅,映着阳光,竟照出了一种熠熠的温柔。

    “想?要什?么都可以。”他说。

    ——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纪行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握住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以至于劲瘦修长的指节都有些泛白:“我……”

    我想?……

    他话音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响。

    纪行一个激灵,跟一只?被吓到?了的猫似的倏地抬头?看过去?——

    g基地是个复式的别墅, 此时二楼靠近训练室那里的栏杆处,齐刷刷地探出三个脑袋,从?左往右整整齐齐,分别是毛毛、圆星、周舟。

    此时圆星手上正捏着一罐肥宅快乐水, 铝制的罐子喝完之后空了,被看热闹看得兴起的圆胖胖一个没忍住,捏凹下去?了一块。方才的“咣当”一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楼上三人本来?在悄摸摸偷窥中,被这声响吓得一蹦三尺高?,实打实地演绎了什?么叫“自己吓自己魂都能吓飞”。三人手忙脚乱, 你把我的头?往下摁,我把你的胳膊往下拽, 你打我我打你地折腾了好一会儿,一转头?,恰好对上楼下两个被偷窥的人的视线——

    纪行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表情更冷了几分,抿着的唇角透出一点微妙的不爽。

    祝岚……

    祝岚冲着他们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眼睛。

    楼上三人差点直接跪下。

    “你喝什?么肥宅快乐水?啊?你喝什?么肥宅快乐水?”周舟劈手夺过那只?闯了大祸的可乐罐儿,三两下彻底捏扁了,然后下一秒揪起圆星的一只?耳朵,冲楼下心虚地呲牙,“是圆星非要来?听的哈,我来?抓他回去?!放心啊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刚来?,刚来?,什?么都没听见,是吧?”

    周舟手下用劲儿,圆星被揪得“嗷”一声,连忙应和:“是啊是啊什?么都没听到?!我出来?丢垃圾!什?么都没听到?!”

    毛毛:“是是是什?么都没听到?!”

    话毕,三人齐刷刷地撤回脑袋,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抱头?鼠窜回了训练室。要不是有墙挡着,大概已经夹着尾巴跑出八百里地了。

    纪行在心里默默地把g“智障”这个标签又贴牢了一点,然后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

    方才那点儿旖旎的气氛被打断,再无缝衔接回去?似乎有些怪异。纪行本就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假装无意地抱起了在自己脚下一直打转个不停的柯基。

    祝岚盯着他,却笑了。

    有的时候,人的一些小动?作,自己其实是意识不到?的——譬如纪行从?两年前到?现在,一个保持至今没有变化的习惯,就是在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抿唇。纪行的唇其实生的很好看,薄而优美,抿起来?又带着股少年人倔强的力度。

    想?要什?么又不愿意明说的时候尤其如此。

    祝岚的目光在他唇角摩挲了一下,忽然间生出一个念头?,觉得这应该是一张很好亲吻的嘴唇。

    纪行无意识地薅着柯基的脑袋,没能知道?祝岚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把柯基摁在怀里,手法生疏地薅了两下,正准备想?个告辞的理由,就见祝岚朝自己伸出了手。

    等到?之后再回想?的时候,纪行总觉得,祝岚那时是想?触碰自己的嘴唇的。

    可那只?筋骨修长的手愣生生在半空中打了个弯儿,再回神的时候,祝岚的指尖掠过他的指尖,捡走了两根被他不小心薅下来?的柯基毛。

    纪行:“……”

    柯基:“……”

    祝岚这下真笑了。

    纪行一张白皙面皮被他笑得发红,有些恼怒地把柯基往他怀里一塞,什?么也不想?说了,转头?就要走。

    祝岚笑得肩膀微颤,抱着无辜受牵连的柯基,站在楼梯口看着纪行“噔噔噔”往楼上跑,身上还穿着自己赛前脱给他的外套。

    “连奖励都不要了?”祝岚倚着扶手,笑问。

    裹着外套的背影果然顿了顿。

    “放心,队长说话算话,”祝岚怀里抱着那只?被强买强卖塞进来?的毛茸茸,觉得一颗心也跟那只?毛茸茸一样的发软,“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找我兑……无限期的。”

    第23章 这苟逼死抠门儿,又贼护短

    纪行一把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被祝岚的威慑力吓得躲回了训练室的三个人正蹲在一块儿, 不知道鬼鬼祟祟密谋些什么,见纪行来了,立马跟弹簧似的弹回到椅子上,开游戏的开游戏, 斗地主的斗地主, 试图假装正经。

    满训练室里一时洋溢着“抢地主!”、“不抢!”、“加倍!”、“要不起!”的欢快沙雕气氛。

    纪行:“……”

    他在众人想八卦又不敢言语、差点憋出内伤的表情里坐回了自己的机位, 点了一局排队,然后划开了手机。

    其实手机里没什么好看的, 纪行不看微博, 与人联络也是尽量打电话,并没有那种“早上起来得先批阅一遍朋友圈奏折”的习惯。但不看手机,他又不知道做什么。

    方才祝岚说的那番话顺着风送进他耳朵里, 叫他满脑子都是祝岚微沉的笑意。

    不论是作为g的eheral,还是祝岚本人,他的承诺,都是诱人的。也正因为诱人, 所以不轻易给出。纪行机械地上下划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儿味道来,觉得祝岚可能是故意的。

    纪行自制力尔尔,偏这种小陷阱, 每次都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两年前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