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这么大个训练基地,日常药品本来是常备的,可训练结束时祝岚去找,满盒子的感冒药基本上都过期了。他无法,只好开?车出去买。洋城饶是不夜城,凌晨还开?着的药店也不?好找,祝岚平时也压根不干这些杂活儿,在外头绕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药买回来,回来时又怕纪行睡熟了,本来想给他把药放在门口的,可纪行像是在跟被子打仗似的,隔着一扇门都听得到声响,祝岚又?糟心他感冒了还踢被子,干脆把人给叫醒了。

    周舟总跟自己抱怨俱乐部给他找了个祖宗,祝岚嗤笑,这哪里是只给他找了个祖宗?分明是也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祝岚指尖修长,在只有一盏床头小灯的灯影下像是反着一层冷白的光,几下抠开?了药板子上的锡纸,把几粒胶囊连水一起递给了纪行。

    纪行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将整个人都浸在了一种不?舒服的湿哒哒里?。高热让他不?太能集中得了注意力,满目只剩下对面的人轻轻抿住的、显得不?太耐烦的唇角。他一步一个指令,十分听话地接过药喝了下去。

    祝岚看他喝完,把剩下的药又放回塑料袋里?系好,摆在了纪行床头柜上,起身想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纪行看人起了身,还以为祝岚要走,他烧的迷迷糊糊,头脑还不?清醒,下意识地干了一件之后想想觉得无比后悔的事情——冲着祝岚半侧过去的背影轻轻叫了声“哥”。

    这声“哥”一出来,祝岚的背影就僵住了,他回过头来,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地盯住了纪行。

    纪行也被这一声实实在在地吓到了,病中始终反抗着不?肯回笼的意识倏然归位,叫他整个人一个激灵——艹,纪行暗骂。

    几步远的祝岚呆愣片刻,却笑了,起初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然后那丝带着点揶揄意味的笑?意又缓缓地爬上眼梢,将一双琥珀似的眸子浸在了生动的温柔里?。他心里?那点儿不知何时起、又?不?知要往何处去的怒气在这一声里消弭了个干干净净,听着纪行还沙哑的嗓音,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祝岚放下手?里?端着的空杯子,又?折返了回来,在床边站定?,看着一脸别扭、恨不得立刻马上掀起被子把自己蒙住的纪行,心中好笑?。那点披着“陈年旧事”名?头的坚冰静悄悄融化成了一滩暖水,叫他一瞬间心软的不?行。

    他微微弯下腰,手?撑住膝盖,把自己的视线放到了和纪行同一个水平线上。纪行强撑着淡定,不?肯把目光错开?,看着和两年前那个别扭又好玩儿的高中生没两样。

    祝岚坏极了,这样盯着却不说话,一双漂亮极了的眼睛里?写的全是“你刚刚叫我什么?”,眉梢眼角都浸着笑?。盯了没几秒,纪行连睫毛都开始颤。

    要不?是他病着、要不?是他病着——祝岚要不?是了半天,也没能接出下半句话。

    缺德缺惯了的队长大人在心里?给自己道德建设了半天,还是看着队员越来越红的耳朵尖,直起了身。

    “药都在这儿了,按时吃,”祝岚得默念八荣八耻三百遍,才能盖的过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多欺负点儿纪行的念头,只好故作正经地嘱咐道,“多睡会儿,明天训练准你迟到。”

    纪行麻木地点点头,他平时像个炸毛的猫一样,难得温顺起来,就格外的招人。

    祝岚实在没忍住,伸出手去在他额头上轻轻揉了揉,跟给一只猫顺毛一样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

    第25章 “你没谈过恋爱?”

    手底下的触感蓬松而柔软, 纪行的头发还带着微弱的潮湿,散着一股洗发?露清淡的香味。祝岚一摸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洗完了头不吹,以前的坏毛病一个没改。

    他揉了两把,趁纪行还?没反应过来要反抗的时候迅速地收回了手。

    “别踢被子了。”祝岚一边朝外走一边说, 路过放着遥控器的小桌子, 还?没忘记顺道把空调调高了几度。

    嘀嘀嘀嘀嘀。

    纪行眼睁睁看着空调显示面板上的温度从二十?二升高到了二十?七, 抬起手臂横在了额前。

    祝岚身高腿长,背影也十?分好看, 棉质的布料薄薄地覆着皮肉, 动荡间能看见?隐约的轮廓,他肩膀平直,身量高挑, 这样不急不徐走路的时候,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自在洒脱。

    恍然间像是什么都没变。纪行看着祝岚轻轻带上门,那道背影和脑海里某一段记忆交叠,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两年前某个寻常冬日里——

    “感冒了?你多大的人了自己感冒了不知道?”祝岚躺在单人沙发?里, 一双腿十分悠闲地翘在另一头的扶手上,歪过头来没好气地说。

    纪行吸了吸鼻子,手里攥着几个纸团,又弯腰从茶几上“唰唰唰”抽了几张纸巾。

    祝岚一台笔记本电脑架在胸口, 敲了几个字,然后朝着客厅的储物柜努了努嘴:“第三层,有药箱,自己拿去。”

    纪行打开储物柜,实际上这不能算作个储物柜, 充其量只能算个杂物堆,各种各样的鼠标键盘耳机鼠标垫一股脑儿全塞在里头, 占了一大半空间,纪行拿出一个看了看,限量版耳机上头印着贵的吓死人的logo。

    “别给我翻乱了,回头我不好找。”祝岚在沙发?背后突然出声。

    纪行看着柜子里缠绕成?一团的数据线,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这还?能怎么乱?”

    祝岚撑着沙发?坐起了身,扒在沙发?背上露了个脑袋出来,神秘兮兮地道:“这都是有规律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我信了你的邪。

    但纪行到底还?是没乱翻,他以一个艰难的姿势,试图不弄倒那一堆乱七八糟据说还?存在着摆放规律的外设,并从柜子的最里面刨出药箱。

    看到顶盖的时候:加油。

    刨出三分之一的时候:加油加油加油。

    刨出二分之一的时候:这药箱有点轻啊。

    全刨出来之后:我t……药呢?!

    这个像宝藏似的堆在柜子最里面的药箱,除了一个看上去怪唬人的壳子,里面啥都没有。别说感冒药消炎药了,就连个万能法宝板蓝根都没有。

    纪行蹲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盒子,沉默地看向了祝岚。

    祝岚也沉默了,他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撑着下巴露出了一个谜之微笑。

    纪行表情麻木地问道:“药呢?”

    祝岚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吞云吐雾中有种回忆过往的沧桑:“抱歉,我忘记我刚搬完家。”

    两人面面相觑。

    蹲得太久脚有点麻,穿着拖鞋站不稳,纪行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咔吧”一声给这倒霉的药箱扣上盖,扔回了柜子里。

    “干嘛去?”祝岚看着纪行朝门口走,“不至于这么点事儿你又要离家出走吧?年轻人气性怎么这么大?”

    纪行气得说不出话,踩着拖鞋恨恨一转身。

    祝岚朝后仰了仰,一撩眼皮:“干嘛?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