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话边往她脸上瞟,去捕捉她的表情。

    她当然是很无奈。

    他适时又挑起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你看,这也是你的东西。”

    她打开看,很惊讶:“多肉?”

    “嗯,都皱巴的不成样了。”他懒懒说。

    她咬了咬唇,有什么呼之欲出:“这是……”

    “你之前扔垃圾桶的那些。”他看她,“原本捡起来想种活,给你露一手,可是失败了。”

    姜之栩敛了眸,记得他当时明明不愿意帮她种来着。

    她沉思着摩挲手上的蝴蝶书签,说:“没关系的。”

    “嗯?”

    “因为我现在种多肉可厉害了。”

    她起身去拿手机,解锁相册给他看:“当时没有把多肉养好,我看着阳台上你种的雏菊,可不服气呢,所以我后来养了好多多肉。”

    李衔九接过手机,看到她拍的多肉,有胧月、姬秋丽、川穹锦、玉龙观音、若绿、虹之玉……他竟然全都叫得出名字。

    他又疼了。

    他这几年真是错过她太多了。

    春晚上主持人正在朗诵。

    都是些令人闻之落泪的话,很深情,很鼓励,讲给无数平凡人听。

    李衔九听着那些话,扭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在寒冬的深夜里燃烧,就像在暗示着什么。

    人生中总有至暗时刻。

    可也总有人在点灯等你。

    他又问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疫情结束,想去哪里?”

    她陷入思考。

    他其实早就想好:“我带你去看海吧。”

    她心跳加快又变慢。

    倏然想起少年时没有完成的约定。

    他不知道。

    这四年她有无数机会可以去看海,可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那次去厦门找他,明明沿途就能看到海岸线,可她就是固执的把头偏到另一边,不去捕捉那抹蓝。

    海很美,很壮阔。

    可如果不是和他一起看,她就永远不期待。

    她忽然想到,如果今天她上了回青城的车,受疫情影响,他们会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相见。

    而假使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得了这个病,他们就再也无法相见。更罔提看海。

    时间和生命,是最沉重,也最轻盈的两个词。

    她尚未完好的脸和心理疾病,以及他病重的母亲和身上背负的负面舆论,都是时间的痕迹,以及生命的一部分。

    以前这些让他们沉重。

    可是当他们独自穿过时间的荆棘林,捧着完好无损的爱,站在彼此面前,一切又都轻盈起来。

    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等待的,而约定是最不能被辜负的。

    于是她看向他,一字一句:

    “好啊,去看海吧。”

    海已经汹涌上万年了,我才刚开始为你澎湃。

    你是像海一样的爱人,猛烈,自由,包容。

    我会毫不犹豫扎进你的潮涌里,和你融在一起。

    日落日升,深蓝把你填满,金色把我燃烧。

    只要能在你怀里,不上岸也是可以的。

    我们一起流浪吧,既然我是你故乡的话。

    我们奔涌,纠缠,澎湃,用剧烈的潮声让爱发出回音。

    再平静下来,呵护那一朵蝴蝶,逾越沧海。

    我们的故事永不落幕。

    正如大海,永远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