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出门,结果听见秦颂说:“对了,息哥,就今天来的那个大哥,你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

    蒋息回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没啥,就是感觉,”秦颂说,“不过话说回来,他今天套路我呢!”

    蒋息眉头一皱,转过了身,脸一下就冷了起来。

    “他怎么你了?”

    “倒也没怎么我,就是套我话,想知道你住哪儿。”

    听他这么一说,蒋息松了口气。

    刚刚秦颂说裴崇远套路他的时候,蒋息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裴崇远本性难移,哪怕落魄了也不忘撩拨年轻男孩。

    等到秦颂解释清楚,他想的竟然是:还好。

    蒋息眉头紧锁地在心里问自己:你在庆幸什么?

    在庆幸什么?

    蒋息有答案,却不愿意承认,重蹈覆辙的事他绝对不会去做。

    “你怎么说的?”蒋息问。

    “那我肯定不能告诉他,”秦颂得意地冲他眨眼,“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蒋息笑笑:“忙你的去吧。”

    说完,蒋息推门出去了。

    今年冬天来得早,而且来势汹汹。

    还没到十一月,天已经很冷了。

    他站在门口抬手捏住自己的大衣衣领,以免寒风灌进去,走出几步,甚至有些后悔没把那围巾带出来。

    他踩着滑溜溜的地面,走到车边,上了车。

    车上冷,蒋息琢磨着抽根烟,结果翻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打火机没找到,却看见靠背跟座椅中间夹着个银色的袖扣,挺隐蔽的,一看就知道是特意塞在那里的。

    蒋息不用猜都知道是裴崇远的,就等着他发现呢。

    蒋息把那袖扣拿出来,突然想起之前被自己丢掉的那个,冷笑一下,开了车门走下去,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垃圾桶里。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听见声音,蒋息扭头看过去。

    斜后方的便利店门口,裴崇远正笑着看他。

    蒋息转过来,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假装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那一对儿袖扣其实不便宜。”裴崇远说,“以前买的,你知道的。”

    知道。

    裴崇远以前的每一件衣服,甚至每一件衣服上的纽扣长什么样,蒋息都一清二楚。

    更别说一对儿袖扣了。

    “我不知道。”蒋息说,“都说了是以前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裴崇远又碰了一鼻子的灰,却只能微笑以对。

    现在的蒋息虽然跟以前相比变了很多,但很大程度上只是对他的态度变了。

    七年前,蒋息也只是在他面前才会不设防,像个真正的少年人,依赖和亲昵。

    现在他不过是退回了跟别人一样的位置,再也不会被特殊对待。

    “行,不记得了也挺好。”裴崇远说,“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得往前看。”

    蒋息冷眼看他,然后绕开他进了便利店。

    一个打火机,两块钱。

    蒋息买完出来,裴崇远还在那里站着看他。

    “你这样挺不体面的。”蒋息点了烟说,“还是说你现在过得不好,想找个人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蒋息这话说得,让裴崇远立刻脸上挂了灰,任谁都听得出,带刺儿,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裴崇远挺伤心,但也能理解。

    可不是么,自己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还围着人家转,可不是有种求包养的感觉么。

    他笑了,自嘲似的说:“那我要是现在跟你这儿求包养,你包吗?”

    蒋息抬眼看他,笑了:“不包,那么多年轻可爱的大学生,我何必找你。”

    裴崇远望着他,走过去,从他嘴里夺过烟,自己抽了一口。

    “蒋息,”裴崇远离他很近,甚至看得清对方黑色的瞳仁中映出的自己的样子,“我知道你看见我心里还是不痛快,嘴上说什么都行,发泄一下没问题,我都受着,但是你找不了别人了。”

    他说完,退后半步看着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