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不想陆蘅因为自己的事情,将原本就已经云波诡异的庙堂权谋,变得更为复杂。

    看不透她的心思,陆蘅此时心绪有些烦乱,俯身过去吻她,又被轻轻推开。

    “人多眼杂,将军注意身份。”薛妙妙双手交握着,告了别,不给他再次亲近的机会。

    凝着那道清秀的背影渐渐消失,陆蘅才骤然发觉,尽管两人已是耳鬓厮磨,身体契合的毫无一丝缝隙,离得那样近,但仍然看不穿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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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节祭祀顺利完成,御驾回宫。

    在此期间,薛妙妙要两头□□,除了日常给容夫人请脉,还要照顾调理谢贵妃的胎。

    愈发忙碌起来。

    对于那日在融安寺破屋中的事情,容夫人只口不提,仿佛从没发生过一般。

    但对于薛妙妙的态度,却变得越加挑剔。

    这厢应付着容夫人,那厢忽然又有了传信,这次出乎意料的,竟然是谢丞相邀请她到府上一聚,理由是答谢对谢贵妃的关照。

    要知道,谢丞相的府门可断不是那样好进的。

    而且这段时日,兰沧王有军任在身,不在京中。

    就在权衡利弊,犹豫着要不要去之时,一顶轿子停在她小宅的门口,正是丞相府的小厮来接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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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白芍川芎]相府

    被马车载着一路沿着光禄坊内东街行驶, 随车小厮倒是态度谦和,到了地方, 让薛妙妙倍感意外的,乃是这相府的鎏金牌匾, 仍然用的是“定国侯府”, 却并非是荣耀更盛的“丞相府”。

    可见这谢丞相对于妻子长公主的尊重,亦是表露自己对于李家江山的衷心。

    只是这一个小细节,便能将他心思缜密一览无余。

    做事圆滑滴水不露,难怪会有今日的好口碑。

    回想起从前宫宴上行刺之事,兰沧王被诬陷,虽然无证据表明, 但从傅明昭处略能闻得一二,必定是政敌动的手脚。

    而兰沧王最大的对手, 就是谢相。

    撩开衣摆, 随家丁迈入正门, 绕过雕刻精美雅致的影壁墙时, 薛妙妙不禁在心里为陆蘅鞠了一把忧心, 如他那样耿直的心肠,能否是谢相的对手?

    此时的薛妙妙已然不是当初初到京城“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见识过皇宫的磅礴宏大, 出入过宅邸考究的兰沧王府, 但眼前的丞相府,仍然令她亮了双眼。

    徘徊在心头呼之欲出的,唯有“雅致”二字。

    雅致至极。

    穿过回廊, 往宴客厅而去。

    一路上如置身山水园林,亭台错落,草木花香,正厅前有处雕工精美的假山池水,而那水面上,赫然养着两只长腿白羽的丹顶鹤!

    鹤颈高昂,骄傲优雅。

    正如同这流觞曲水的园林一般无二。

    白鹤振翅,险些溅了她水滴子。

    薛妙妙似笑非笑,面容柔和,并未表露出任何的不悦或是惊讶,但实则,这可算是她见过最特别的家宠…

    宴客厅坐落于园林深处,青砖砌成的围墙划出一道拱门的形状,谢丞相就站在共门内,一身家常海蓝色布袍,和蔼地笑了笑,“薛大人屋里请吧。”

    堂堂丞相爷对自己如此客气迎接,的确是给足了礼遇。

    但心知凡是突如其来,必定是有古怪的。

    薛妙妙也是一身清落,不见得隆重。

    对坐于一正面镂空的亭台外,外面竹林瑟瑟,好一副雅致情趣。

    “不知谢相召微臣过来,有何要事?”

    抚须笑了笑,“不在朝堂上,倒是听不惯这些个称谓。我交友从无年龄界限之分,若不介意,私下里我便直呼你薛妙,你愿意就叫一声侯爷,总之莫要叫谢相,平白煞了风景。”

    报以一笑,薛妙妙这才道,“不知怀庆堂供给府中的药材,侯爷可还满意。”

    谢相一双眼睛,始终在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见她目光清明,举止朗落,是块难得的美玉。

    应了声满意,便有婢女上来添茶。

    茶香四溢,薛妙妙最不擅长找话题,不免有陷入沉默。

    忽然间,谢相却从匣子里拿出一枚物件,轻轻搁在白玉石的桌面上,往她眼前一推。

    “此物,可是你落下的?”

    眼前一亮,可不正是前些天不当心丢掉的坠子?

    喜出望外,薛妙妙双手接了过来,脸颊上笑意舒展,“正是,多谢侯爷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