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觉察到他的神色变化,她拿起来,仔细收入怀中。

    谢相依然淡笑着问,“不知此物有何渊源,如此得以珍视?”

    脸颊上的笑意顿了顿,心思微转,便淡淡道,“不瞒侯爷,这乃是故乡一位好友相赠,随身佩戴,睹物思人。”

    猜不透谢相的用意,她没有承认这是自己的东西。

    但接下来,谢相的一番话,让她再次震惊。

    “薛妙你可知这工艺是出自何地?”

    摇摇头,望过来。

    谢相不疾不徐,又从另一方匣子里拿出一枚饰物,放了上来。

    竟和方才薛妙妙那件,如出一辙!

    这一下,她却笑不出来了。

    “这种工艺名为丝瓷绞,正是我祖籍上郡的特产。想来你的友人,也是上郡人了?”

    心中似有什么逐渐在扩大,一点一滴,湮没过来。

    看着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丝瓷绞,谢丞相近而道,“巧的是,这两枚皆是出自我之手,背后有小字篆刻,多年前,我云游四海时,的确送给过一位女子。”

    心头咯噔一声沉了下去,薛妙妙猛地抬头,望进那双隐藏在些许纹路的眸中。

    原来仔细看之下,那双眼眸亦是英俊的,谢丞相当年定也是个俊美公子。

    脑海里乍然回想起那日宫宴上,太妃的一席话,更觉心惊。

    一种呼之欲出的情绪桓横在两人中间,茶凉了,无人再添。

    唯有满室风吹竹林飒飒。

    “不知你那位友人,可曾去过东海凤凰谷?”

    凤凰谷。

    薛妙妙不敢往下细思,反射地摇摇头,“的确是在东面,不过乃是清远旁的小镇上,并未听说过凤凰谷。”

    谢相淡淡嗯了声,“相传凤凰谷中有精绝医术冠天下,想你医术高超,便联想起了,既然不是,那便当我多问了。”

    见她决口不承认,便知道继续下去毫无意义。

    他不需要口头上的承认,他要的是验证。

    险过一关,但此时薛妙妙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就算自己再愚钝,一桩一件都铁板钉钉地摆在自己面前。

    若再无察觉,那便不通情理了。

    难道桑温临终前嘱咐自己来建安京师,除了寻找典籍之外,还有寻父这一重隐含的意思…

    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谢丞相怎么可能是自己的父亲…若他当真是,那局面可就全乱了!

    许是太过出身,婢子来添茶时,冷不防被她手一档,顿时将温茶洒了满身。

    那婢子忙地跪下,叠声恕罪,谢相面有不悦,训斥了一番。

    倒是薛妙妙无所谓地摆摆手,“无妨,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既然衣衫湿尽,我便先告辞了,谢侯爷还物之情。”

    谢相也站了起来,“不忙着走,先教婢子带你下去换身衣裳,一会府上有小宴,有些许友人要过来,你们借此会一会面。”

    不由分说地,薛妙妙便被婢子“请”了过去。

    厢房内,那女子面容清丽,手脚利落,便要上前来替她除衣,还没刚碰到她的后颈,就被薛妙妙避开了,“不劳姑娘着手,薛某惯常自己更衣,还请下去吧。”

    婢子笑着迎了上来,一双柔软的手儿,又缠上了,这一次,正碰到他高束的领口,“侯爷吩咐过,奴婢不敢违命。”

    对峙了许久,才说服那婢子关上门下去。

    胆战心惊地,特地躲在屏风后面,这才将外衫换了下去。

    不料这新衣裳华贵则华贵,就是尺寸不大对,显得十分宽松,一抬手,广袖就滑了下来,露出小臂。

    那厢婢子退下后,便匆匆回到宴客厅,谢相正在饮茶。

    “回禀侯爷,薛大人不让奴婢插手,是以并未…”

    果然如预料之中。

    方才杯水湿衣只是试探,她的身份,定然有所隐瞒。

    “你做的很好,退下吧。”放下瓷杯,谢相肃身站起,婢子连忙上前拢了拢衣香,这才抬步往外去,“他们人可多来了?”

    婢子款款福身,“回侯爷,名册邀请之列,共五位大人。都来齐了,正在水笙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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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薛妙妙换好衣服,又有另一美貌小婢领着往后院去。

    游廊下,流水潺潺,颇有水乡的柔美。

    是了,谢丞相祖籍上郡,正是江南地界。

    领到地方,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