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隐隐怀疑明慧公主并非是原发病,更像是因为药物或者食物引起的中毒症状。

    残花的泥土里,还有一条细细的线,仿佛是什么残留下来的米分末。

    难道是,她眸光猛地一窒,想起了当日容夫人用在陆蘅身上的断肠蛊。

    曾偷偷在经阁里研习过关于养蛊的方法,其中有一种蛊乃是以花为引,神鬼不觉。

    而破解蛊术最有效直接的方法,就是焚烧桃木灰,桃木驱除邪物。

    站起来刚转身,那边去传来了脚步声。拨开花丛看去,竟是容夫人和肃帝来花园里赏月。

    想到白日里的种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薛妙妙只好暂时又蹲了回去,静观其变。

    心下不禁冷笑,皇帝果然是好兴致。

    按兵不动,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薛妙妙缓缓往一旁移去。

    却毫无所觉,宛平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池塘边。

    肃帝被容夫人柔情蜜意缠着,正是龙心大悦,却不妨听到不远处咕咚一声。

    容夫人惊呼一声儿,“陛下!什么落水了?”

    便依偎了过去。

    此时的薛妙妙一身狼狈,本来就要离开,岂料被人从身后猛地推了一下,就昏天暗地地落了水。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不会游泳…

    扑腾了几下,好在水并不深,脚尖似乎能触到池底。

    恍惚间,看见有人从上面走过,紧接着,就是一双龙纹金靴映入眼帘。

    “是薛大人!”容夫人显然是极其惊讶地,肃帝缓缓蹲下,伸出手来。

    薛妙妙愣了楞,也只好如此。

    浑身湿透了爬上岸边,随着秋风,不禁打了个喷嚏,然后抱住胸行礼,“微臣从朝霞宫出来,路过此地,不想打扰了陛下雅兴,实是不该…”

    肃帝倒是显得十分大度,“还没查清公主病因,朕恕你无罪。”

    容夫人在旁添油加醋,“夜里风大,薛大人湿了衣裳,需得赶快更衣才是。”

    “不必了…”她还没来得及推脱,容夫人已经缠着肃帝道,“可这附近的宫舍,只有陛下您的御书房。”

    肃帝看了一眼冻得发抖的薛妙妙,湿衣之后越发纤细的身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一瞬间的恻隐之心,便应下了。

    如此这般,薛妙妙只好被迫在容夫人的“盛情”之下,去了御书房更衣。

    一湿水,最麻烦的就是里面的裹胸,湿淋淋的黏在身上,但这是在皇帝的地盘上,根本无法换下。

    只好微微松了松,这还没穿好衣裳,门却响了起来。

    就在薛妙妙慌乱地裹上外衣时,肃帝随之入内,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映在烛光下,看上去极具威慑力。

    殿外,容夫人和宛平交换了眼色,带上门,缓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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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 [白芍川芎]失算

    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寒意。

    踏在落叶的鹅卵石小径上,容夫人步履轻缓地且走且顾。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想来此时,皇上和薛妙的“好事”便要将成了。

    宛平始终没有说话,她配合着容夫人,只因为自己和薛妙当初也结下了几分梁子。

    十四岁入宫,选在御前侍奉,宛平也是经历过十年风雨,一步一步爬上来,才有了如今大宫女的地位。

    因为倾轧翻覆过,才深知世事艰难,才明白人心叵测。

    然而薛妙那种磊落的做派,和她所经历过的人事,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举世皆浊我独清,她凭什么如此一副坦荡的姿态?

    是以,薛妙此人,十分不入的宛平的眼。

    好在容夫人,似乎也并不喜欢他,近来更是多有挑剔,于是,就有了这一出落水的戏码。

    却不知两人各怀心肠,宛平并不知道容夫人的真实用意,更不知道薛妙乃是女儿身。

    岂不料事实往往多巧合,容夫人走出不远,便在玉阳桥外,看到一行人在月色中疾行而来。

    沉靴踏步的声响,打破寂静。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一袭银白,寒光铁衣,衣袂猎猎。

    “再往前走,就到了外庭官道,夫人且回吧。”

    认出了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容夫人一想到他拒绝自己的决绝,和对待薛妙时截然不同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