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冷然的笑意划过唇畔,“不走了,就停下赏赏花吧。”

    不多时,兰沧王便独自入了御书房地界,正和在此地赏花的容夫人打了个照面。

    时南部夷洲国时局不稳,新王继任,野心勃勃,大有北上侵吞的势头,兵马粮草亦在暗中集结。

    是以这段时日以来,操练兵法愈发严苛,休战将近两年,过惯了太平日子,最容易军心涣散。

    好在兰沧王部下皆是随他出生入死过的,战斗力勇猛。

    只是,京中还有部分兵权,乃是归属谢丞相一脉掌控,不知深浅。

    有尉迟恭潜伏于谢相身旁,得以重用,但谢相为人奸猾,竟是探不出多少关紧的消息。

    只知道,目前谢相手中兵力蛰伏,皇上也似乎不打算动用,暂且搁置一旁。

    入冬之后,御驾南巡,此间周折,必是重重险峻。

    陆蘅规劝过一回,但奈何肃帝心意已定,加之谢贵妃的枕边风,更有谢相势力从旁助力,到底还是决意南巡,避开建安的寒冬。

    自然,天子南巡,必有其政治目的,天下虽定,但毕竟夺位之举不算光彩。

    对于肃帝而言,仍是心存担忧,想借南巡之际,督查大运河勘察事宜,敲定具体方案,顺带体察民情,以百年生计谋划,深塑天子威仪。

    陆蘅一路步履匆忙,急于要将夷洲国的异动表奏天子。

    却不料半路又遇见了容夫人。

    调转脚步,欲装作视而不见,岂料有一截花枝不偏不倚就扔在了他的脚下,拦住去路。

    “本宫有要事虚和大将军私言,你先往林子外站一站。”容夫人将宛平打发走,见她似乎不放心,便道,“在陛下眼皮下面,本宫自有分寸。”

    敛袖迎上去,容夫人面容平静,仰头和夜色中的男人对面而望。

    见他虽风尘仆仆,但起色却好了许多,苍白的脸容上已经有了血色。

    不禁心头一动,那日毒性发作,依照常理,除非与神女交合,否则必定毒入血脉,损伤加重。

    只是为何,面前的男人一派沉定凛然,丝毫看不出有伤在身?

    “本宫方从御书房出来,陛下正有要事处理,将军切莫唐突打扰。”

    话里尾音中的一抹笑意,让陆蘅微微觉察出了异样。

    他停在一段距离外,对徐怜柔美的姿态已然无任何好感,就连当初仅存的一丝愧念,也荡然无存。

    “夜深,陛下在内,召见何人?”

    抑制住心中的妒恨,即便他中意薛妙又如何?只要过了今夜,她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只怕陆蘅再也无力回天。

    但笑不语,容夫人忽而神秘地开口,“想必将军隐瞒地好辛苦,身边那么个美娇娘,却要送入宫廷当御医,如何舍得?”

    原本迈出的步子,缓缓收了回来,陆蘅漆黑如夜枭的凤眸转来,落在她脸容上,柔和的风中,渐渐有肃厉的寒意升腾而起。

    “本王上次饶过你,实属偶然,夫人且好自为之,切莫再让本王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这话,说的冰冷,毫无一丝情谊。

    容夫人亦不畏惧地看过去,“将军莫要动气,不过是个女子,您不是素来不将女人放在心上?她再好,也终有厌弃的一日,更何况,她自己送上门去,要高攀陛下呢。”

    听完最后一句,陆蘅便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的与她,定了定神,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然而徐怜的话,不停回荡在脑海里,薛妙妙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

    容夫人也跟了过去,一副看好戏的态度,距离他们二人独处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密室之中,孤男寡女,那场面,一定好看的紧。

    一想到薛妙妙男装时便已是清秀若此,如恢复女儿身,又该是如何的秀美?

    念及此处,遂更为厌恶。

    安公公在外守着,见兰沧王来了,立刻笑脸迎上去。

    陆蘅从不惯于客套,直言要面见陛下,有要事禀奏。

    安公公却为难地道,“奴才不敢阻拦王爷,但陛下吩咐过,如无他的传召,是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扰的。”

    不远处,容夫人笑靥如花,随手折了朵秋海棠。

    僵持中,陆蘅面色冷然,拿出虎符印信,安公公登时一窒,“见此物如见王,不得阻拦,让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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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室,高阁紧闭。

    每走一步,心便更悬起一分。

    陆蘅耳聪,却并未听到任何异样的声响,直到叩响最后一重门时,这才传来肃帝略显疲惫的声音。

    容夫人自然不能入内,便教安公公跟上去。

    但门打开,里面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肃帝半卧于软榻之上,微微闭目,而薛妙妙则是衣衫整齐地站在身后,正在他后颈上施诊,十分专注。

    然而温香软玉,这两人却没有渲染,乃是一派相安。

    久悬之心终于放下,薛妙妙抬起头,眸中有惊有喜,但碍于陛下在此,不得有半分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