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她喃喃道,“必须尽快给你做手术把骨钉取出来,莫再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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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也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因为朝中事务繁忙,小院里生活用品还不齐全,是以两人便简单梳洗,骑着马儿返回建安城。

    朝会结束之后,听着宫人们私下议论着,薛妙妙并没多放在心上,只知道谢相一倒,这丞相的位置空出来,想要填补上的人选自是趋之若鹜。

    如今谢相已除,留在宫中除了可以领到不薄的俸禄,多多收集病例之外,还有一人,乃是她的记挂所在。

    太医署里风平浪静,两耳不闻窗外事,而陆蘅事务繁忙,自从上次出宫之后,有好一段时日没再见人影儿。

    这一日春雨酥酥,交接完太医署和尚宫局的事务,薛妙妙便打算提早回家。

    正准备换衣裳时,肃帝身旁的安公公从外头进来。

    薛妙妙尊敬地见了礼,安公公却道,“薛大人,陛下在怜光殿召见,请吧。”

    怜光殿,乃是容夫人居所,林霜今日刚去请过平安脉,并没听她说起任何不对。

    但心中虽有疑问,可她仍是跟着安公公一路往怜光殿去。

    雨越下越大,道路两旁的芭蕉叶打得噼啪作响。

    刚走到怜光殿殿门前,忽有一道闪电,咔啦啦划破天际,将昏沉的暮色映得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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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曼陀紫金]长生

    踏入怜光殿中, 环顾四周,虽然只是初春时分, 但不知为何,浑身忽然滚过一阵寒意。

    这宫殿中温香软玉, 华美非凡, 缭绕着若有似无的暖香。

    然而,就在她准备到寝殿内诊脉时,忽有一道声音从更深处的书房内传出来,“爱卿且进来。”

    薛妙妙只好收回脚步,只看到帷帐内半卧着的一道倩影。

    绰绰落落的,仿佛已经入睡。

    替容夫人诊脉, 为何要去书房,而不是在她的寝室里?

    这一点引起了薛妙妙的疑心。

    但引路的安公公投来不容置喙的目光, 只好闷不做声跟着。

    雨越下越大, 薛妙妙忍不住又回头, 容夫人寝殿中安静极了, 几至于满耳皆是哗哗不尽的雨打芭蕉之声。

    入宫虽有些年头了, 但怜光殿的书房,却是头一回入内。

    雀尾铜脚灯点了四盏,书房内并不亮堂, 光线随着那灯影摇曳, 而一道身影正坐在案台后面,笔直的目光穿过昏黄投过来。

    “不知容夫人有何症候,还请让臣面见诊治。”

    肃帝缓缓起身, 从案台后面绕过来,一身玄黑的衣袍,称着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丝丝透着阴郁。

    薛妙妙极少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亦更少有机会看清他藏在黄袍后的真面目。

    眼前人,和平时朝堂上稳重的中年帝王气派,很不一样。

    微红的两颊,略显迷离的双目,这种精神状态让薛妙妙心生警觉。

    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正常表现。

    莫不是,肃帝也在服用五石散这般药石?

    他走过来,很是客气地亲手将薛妙妙扶了起来,“爱卿莫急,朕找你来,还有其他更重要之事。”

    肃帝说话时,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泛着草药和金属灼烧后的沉香。

    此刻的肃帝动作轻缓,虽然面色阴郁,但精气神却异常亢奋。

    他不像平时接触那般有距离感,而是一反常态,扶起薛妙妙的手,往下滑,进而一把握住她的手,攥住。

    心下警铃大作,薛妙妙明白了如今的处境,不容乐观。

    她抽了几下手,试图逃脱他的桎梏,但皆是徒劳无功。

    “陛下有何吩咐,臣即刻便下去准备。”

    肃帝神思有些游离,目光却清明,窗外有春雷乍起,惊飞一丛雀鸟,呼啦啦的黑影略过窗台。

    “薛爱卿年轻充满着朝气,这副模样,令朕亦心生羡慕。”他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被他触碰到的一瞬间,她本能地往后一退,避开了。

    “陛下正值日月之盛年,为臣等所远不及。”

    她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只盼望隔壁的容夫人听到动静能过来,也好趁机脱困。

    但让她失望的是,除了肃帝,整个怜光殿好似没有其他人存在一般。

    肃帝终于放开她,又回到座位上,微微合上双目,像是正在调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