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爱卿熟读百家医典,精通岐黄之术,乃是朕生平所见最聪敏之人。”他顿了顿,接着道,“那么,朕要你帮我研究一种,可以让隐藏在人身上的某种事物…譬如纹路,显现出来的方法。”

    听完这番话,薛妙妙的耳边回荡着陆蘅曾说的那句话,振聋发聩。

    活地图。

    如此看来,肃帝不打算再等待了。

    不论其中原因如何,是谢相的倾倒,亦或是西南的军情,再或是对容夫人丧失了耐心。

    但这一个决定,便意味着结束。

    她当然知道如何去做,多年来她出谷寻找,入京为官,围绕在容夫人身边,便是为了守护夷洲古老的秘密。

    这世间有,且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破解容夫人身上隐藏的图纹。

    掩盖住所有情绪,薛妙妙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带着惊讶的神色,问,“陛下说笑了,臣只懂如何治病,不懂此些…此些方怪之术。”

    肃帝朗声一笑,“爱卿谦虚了,阴阳五行,万物相生,救人、害人,正道邪术,本就是相生相克,相通相互的。爱卿定然可以参透其中奥义。”

    薛妙妙连忙应下,“如此,臣便回去翻查典籍,早日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肃帝又是一笑,将她拉近了,猛地揽入怀中,“爱卿真是单纯地让人怜爱,入了大明宫,你便是朕的人,今日往后,不论你能否参透,都不可能再逃脱出朕的手掌心…”

    此时的薛妙妙,本能地从心里涌出无比的恐惧,和厌恶。

    肃帝略显狂热的眸子锁住她,“事成以后,爱卿想要高官爵位也罢,或者朕封你一个贵妃也好,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

    说完,十分暧昧的捏住她的下颌,她摇头,“恕臣不能从命。”

    “没有参透之前,爱卿便待在怜光殿,不许迈出门半步。”

    肃帝广袖一挥,悠悠然走出殿门。

    消失在雨幕里面,安公公在身后提点,“您的房间安置在侧殿,若需要任何物品,便差人通知老奴,薛大人可莫要辜负陛下的一片好意啊。”

    尖细的桑心,在夜色中,令人顿生寒意。

    ----

    阴雨连绵,薛妙妙被软禁在怜光殿中,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

    现在她终于相信,那些在冷宫中幽闭一生的妃嫔,至死才能出来,绝不是危言耸听。

    整日在怜光殿闲坐,每日上午都会去寝殿看一看容夫人。

    她应是被肃帝下了药石,整日昏睡,几乎不曾转醒。

    薛妙妙站在床榻前,见美人如花,却将近枯萎,即便从前再有纠葛,但她们毕竟是一脉相连,绝不能…相互残杀。

    正在她苦思对策之时,榻上的美人忽然张开眼,惊讶之时,薛妙妙会意地禁声,悄然换了角度,将她的身影遮挡住。

    许是因为容夫人已经昏睡了多日,伺候的宫女们亦放松了警惕。

    一个活死人,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我虽然讨厌你,”容夫人用极轻的声音开口,美眸中丽色消减,“但我也绝不会让他遂了心愿。”

    薛妙妙凝着她,不说话。

    “我身上的秘密,你应该知道如何解开。”

    薛妙妙定定道,“我知道。”

    声音无喜无悲。

    天下都争相抢夺的秘宝,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能让所有人奋不顾身。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容夫人略显疲惫地轻笑,“皇帝沉迷于金丹之术已久,他要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传言中,宝藏中所记载的长生丹的秘法。”

    原来…肃帝想要的是长生不老!

    一丝冷笑爬上嘴角,薛妙妙在耻笑他的愚蠢和无知。

    所谓金丹,不过是重金属和草药的混合物,服食过多,只怕会死的更快!

    难怪他那晚会说那样一番话来,想必当日,他已经服食过丹药。

    “他所做的一切,兰沧王可否知道?”薛妙妙微微俯身。

    容夫人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有淡淡的光划过眼底,“陆郎,他只是身不由己。”

    这只是回避的答案。

    “我没有你幸运,能得到他的心,便是死也无憾了。”

    没想到容夫人执念太深,竟是到如今还不曾放下。

    薛妙妙心里五味杂陈,可怜又可恨。

    陆蘅如今远在建安之外,一时半刻无法回京。

    看来这一切,肃帝早已计算准确,只等她入套。

    容夫人气息十分微弱,她缓了缓,凝过来,“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

    薛妙妙不语,四下环顾了一遍,小宫女都守在门口,外头雨声淅淅沥沥,正好能掩盖住她们小声的谈话。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