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近,但等焦旸排队绕过高架桥,来到那座有人跳楼的大厦楼下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半小时分钟之后了。

    大厦中的保安,先闻讯出来,拉上了警戒线。

    这时候,附近警局的州立警察才赶到。

    坠楼的人早已经气绝。两名警察在现场拍照,另外两人在询问大厦保安和目击者。

    陆沅离看着坠楼现场,问焦旸道:“能从目前的姿势和血迹推断,死者是被人推下来,还是自己跳下来的吗?”

    焦旸仔细看了一下道:“死者摔下来的距离较远,面部朝下,头部受伤严重。表情激动,显得还有些狰狞。右手上有刮蹭形成的伤痕,腰部服装有被勾挠的痕迹。这些特征,都像是被人推下来造成的。

    自行跳楼者,尤其是要跳楼逃生的。摔断腿比较多,因为有所准备。而被人推下去的,一般会头部先着地,头面部受伤重。因推力作用下,身体失去平衡的原因。

    因为一个是自由落体运动,一个是平抛运动。被人强行用力推出去,容易面朝天,背对大地摔下去。

    而自杀者,则正好相反,多半是是面朝大地跳下去。当然这和怎么跳下去的姿势、环境也有关系。

    自杀与被杀坠楼,面部表情也会有所区别。被人推下去摔死,当然愤怒不甘,多半表情狰狞。

    如果是自杀,相对平静,往往还有看起来很安详的,不过,要排除自杀过程中后悔的情况。”

    陆沅离道:“也就是说,你觉得这人是被人推下来谋杀的。”

    “看起来像。但是,”

    焦旸又看了下死者的鞋印道:“死者从19层上跳下来,这栋大厦的层高4米1左右。这个距离足有80多米,太高了,摔下来过程中翻滚都是有可能的。仅凭目测落地姿势和形态,没法完全判定。”

    陆沅离不屑道:“我还以为,你这种基层人员见到的现场比较多,更有经验呢!原来也判定不了,那你刚才说的,不就都是废话!”

    “奥不!”焦旸笑道:“这叫严谨亲爱的!”

    焦旸冲领头的警察走过去道:“嗨,两位警官,建议你们先查一下这座大厦的监控录像……”

    “这还用你说?!”

    领头的警察打量了一下对面年轻的华人,不屑道:“我同事早都已经去查了!”

    “不是。”

    陆沅离冲着那名警察一亮bau的证件,“他的意思是说,刚才我们俩人恰好看到死者坠楼的过程,当时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你是bau?你们的意思是谋杀?”

    这名警察皱眉道:“这人在二十几层楼上掉下来,你们能看清他身边有没有人?!”

    焦旸道:“不是二十几层,准确的说,是19层。另外,当时我们在高架桥上。”

    警察只好道:“我是杰顿布朗,州警察刑事组的。那你们跟我来吧。”

    焦旸跟陆沅离一起,跟着警察来到一楼的物业办公室。

    焦旸道:“刚才我开车经过高架桥,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有人从高楼上掉下来,他身边好像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登记完刚才焦旸看到的事情,杰顿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时间,刚刚是几点?”

    “10:45。”

    焦旸道:“我当时马上低头看了眼手表。”

    两人做完口供出来,恰巧碰见现场的警察把死者的尸体抬走。

    焦旸看一眼陆沅离,两人转身去了事发现场。

    大厦事发楼层里,也已经设置了警戒线。

    刚才的几名警察也在,现场一扇窗户被打开了。因楼层较高,风声呼啸。这扇窗户前的脚印有些杂乱。一个是死者的鞋印,与刚才焦旸看到的相同。另一个脚印很奇怪,上面几乎没有花纹,但还是能看出来属于两个人。

    焦旸指着窗台前的一个脚印道:“看到没有?脚尖朝内。这也说明死者是被人推下来的,如果是自杀,应该是脚尖朝外。嗯……”

    焦旸不由凑近,看着死者掉下去的那扇可以上下调整的窗户。

    左侧的三枚螺丝,都有拧松的痕迹。

    焦旸试着轻轻推了一下,窗户便向楼下倾斜。

    “这个凶手,有点奇怪。”

    焦旸道:“看起来心狠手辣,在明知有摄像头的地方,也敢公开动手杀人。却又选择使用高空坠楼这样的杀人方式,似乎想要做成死者自杀的现场。现场又不加掩饰的留下了很多痕迹。我简直不知道该说,这是个杀人老手,还是毫无经验的初犯者。你在想什么?”

    陆沅离此时,双眼看着窗外,好像已经陷入了深思。听见焦旸的话,陆沅离才道:“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是故意留下这种现场的呢?”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目的是什么?”

    焦旸说着,低头看墙根儿那里,忽然戴上手套,捡起一枚烟头,“现场还有个烟头,也许是死者出来抽烟,或者是凶手以这个理由搭讪死者……”

    杰顿上前道:“嗨,年轻人,这个你得交给我们!”

    “当然,非常乐意。”

    焦旸伸手将烟头递给杰顿道:“警官,你看窗台的把手上,还勾着一缕丝线。虽然看起来像是死者腰部衣服的纤维,但也说不准是凶手的。”

    杰顿只得小心的将这一缕纤维,从窗户玻璃把手上抽下来,放进证物袋里。

    “稍等一下。”

    焦旸先低头看了看,地下留下的隐约步幅的痕迹,又伸手比划了一下窗台的高度,平着移动向陆沅离道:“似乎死者的身高比你高一点,凶手跟你差不多。”

    焦旸转头冲杰顿笑道:“警官,刚才你们看监控,有没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