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层,又蓝立即不淡定了,她惊慌失措地去找当时一起玩笔仙的几个人商量,最终决定南茜去找导员,把方亦亦挤兑出来,再由他们几个分开等在方亦亦可能去的地方,堵到方亦亦,恐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反正不能让方亦亦换寝室!

    ——万一方亦亦换了寝室,那只鬼再次来找上他们,那可怎么办?

    方亦亦抬眼看看她,往后瞟过去,果不其然,在她身后看到了同样抱臂而站的曼曼,她们两个通常都是一起行动,焦孟不离的,关系却没有又蓝和南茜好。

    方亦亦收回目光,半阖着眼皮盯着地面,木然呆滞地杵在那里,像个傻傻的哑巴。

    这种反应取悦了又蓝,她换了姿势,虚靠在墙上,放松一下麻了的腿,勾起唇角,不屑地看着方亦亦,道:“听说你去找老师换寝室?怎么,你觉得我们让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单间,你觉得委屈了?你可别不知好歹,你知道校外一租一个这样的多少钱吗?”

    方亦亦低着头默不作声,表面看起来已经没有换寝室的想法了。

    又蓝心道,目的达到,可以走了。方亦亦这个人,她可是太了解了,胆小懦弱,扶不上墙,今天跑去导员那里告状,搞不好已经用完了大学里所有的勇气,眼下被打断,怕是再也作妖不起来了。

    就这么一个窝囊废,居然敢吓唬自己,还让自己提心吊胆得等了这么久,简直反了天了,她也配!

    想起自己当时得知方亦亦跑去导员哪里时所受的惊吓,又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打量着方亦亦,讥讽道:“别的不说,就我们学校周围的小区,你那单间一个月都要三千块钱,哎,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年吗?我们几个呢,心地善良,看不惯你那穷酸劲儿,做做好事扶个贫,才让你去404,你可不知好歹,白费了我们一片苦心,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方亦亦突然抬起来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又蓝,眼珠黑亮,眼神冰冷:“你知道里面住着只鬼吗?”

    又蓝没想到她突然回嘴,被她吓了一跳,她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什,什么鬼,不就是你这只穷鬼吗?!看你那寒酸样,曼曼,我们走!”

    她回过头,扯着曼曼的肩袖,准备拽着曼曼走。

    这时,他们头顶的灯忽地亮了一下,紧接着‘砰’一声熄灭,像漏电似的,发出滋滋的声音。

    青天白日,却莫名有一股阴森的冷意,席卷扩散在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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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催更的同学,你成功了,我昨晚做梦你扛着40米长的大刀砍我_(:3」∠)_

    第6章 一回生二回熟

    这股阴冷的气息扩散得地很快,迅速将楼道里的三个人包裹起来。

    又蓝顿了一下,拉着曼曼的手紧了紧,快速转身下楼,楼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奔跑声,慌张杂乱,像在逃命似的。

    方亦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站着没动,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潮湿粘腻的感觉贴上后背,伴着犹如地下车库似的,淡淡的霉味。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404,果不其然,门开了一条缝。

    可能是因为窗帘关着的缘故,里面黑漆漆的。

    方亦亦抿紧嘴唇,不自觉屏住呼吸,停顿两秒,迈步走了进去。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门内拴着的弹簧依然很好用,方亦亦把门开到一半,就感受了阻力,她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投放在亮光框起来的地面上,两条腿的线条被拉成一个诡异的长度,腰部以上与黑暗自成一体,方亦亦关上门,方寸之间的光明,顷刻消失。

    她调整着呼吸,手心是薄薄的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她进入这个房间的那刻起,来自背后的阴冷粘腻就消失了,像一块冰在空气中化开,冷意丝丝缕缕徘徊在周围的空气里。

    “我可以拉开窗帘吗?”方亦亦试探着问,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不安和害怕。

    没有人回答。

    方亦亦想了想,快步走到床边,‘呼’地一下,冗沉厚重的窗帘被掀开,久违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这沉寂已久的小小寝室。

    尘土翻涌,方亦亦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沾染上了些许,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方亦亦一惊,手劲儿蓦地松了,窗帘‘扑’地一下关上,房间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黑暗。

    “你倒是适应得很。”这声音嘶哑又缥缈,咬字奇怪不成音调,像年久失修的录音机,从左边耳朵晃悠到右边耳朵,听得人极度不舒服。

    方亦亦无话可说,右耳传来轻微疼痛,脖子上也好像缠着什么东西,呼吸有点闷。

    “看那边。”那个声音又道。

    看哪边?方亦亦愣了一下,眼神却有指引似的朝那个小黑屋的方向看去,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小黑屋依旧黑漆漆的,只是门口的位置不知何时摆放了一面被打碎的等身镜子,一地碎片,只有零零落落几块还贴在镜架上,那几片镜子像是无数个小眼睛,清晰地将方亦亦映了进去。

    方亦亦身形单薄地站着,一个仿佛ct片中的黑白影子的东西,正死死扒在她身上,胳膊的部位微微看出白色的骨骼,环在她脖子上,而她肩膀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搭放着一个完好的头颅,头颅下巴搭在肩胛骨上,牙齿咬着她的耳廓的脆骨,那个骷髅的后脑,一团类似于头发的凌乱线条耷拉下来,从头骨一直覆盖到尾椎,昭示着这个东西的性别,依稀是个女人。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方亦亦闷哼出声。

    “你会杀我吗?”方亦亦突然问道。

    镜子中的鬼影顿了一下,手掌攀附上方亦亦的脸蛋,胳膊的骨骼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个寄生的菟丝花,“你既然敢回来,难道不是做好了准备?”

    方亦亦闭上眼睛,手握成拳,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模样,大声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捂着脸,慢慢蹲下身,崩溃地啜泣道:“我不想死我还没拿到毕业证,我还没让爸爸妈妈看到我毕业的样子我不想死我只想安安静静毕业,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我已经再三退让了,为什么连着活着都不行”

    小小的影子在黑暗中抽抽搭搭地蜷缩成一团,单薄又无助。

    哭了一会儿,方亦亦被人掐着下巴,硬生生抬起了脸,眼前是两只黑洞洞的骷髅眼睛,没有眼珠。

    “真是没用。”她听到那个喑哑刺耳的声音如此说道,然后脖颈一痛,被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摔在了她今天刚铺好的床上。

    方亦亦被掐的眼冒金星,骤然失去氧气的突发情况让她大口地喘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又被压住了。

    衣衫被扯开,深入骨髓般的寒冷附着在皮肤上,从里到外把她冰了个透,不同于第一次的迷蒙,她现在无比清醒,大脑将感知清晰地记录下来,又冷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