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亦在旁边在看,喉结滚了滚,莫名紧张。

    片刻后,黎听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方亦亦的错觉,她总觉得,黎听漆黑的眸子似乎映入了些光,不再是那么无波无澜的一潭死水,而是给人一种枯木逢春之感。

    “学姐?感觉怎么样?”方亦亦关切地问,这骨头身体她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排异什么的。

    黎听不明所以:“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你什么表情,胡思乱想什么,是不是最近偷懒不学习,去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武侠小说了。”

    “没有,”方亦亦放下心来,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学姐的骨头会在这啊。”

    “不知道,”黎听没什么表情地道:“谁知道陈思可想干什么。”

    “陈思可?!”方亦亦声音陡然拔高:“有她什么事儿!”

    黎听被她吵到,皱眉嫌弃:“吵吵什么,她给我收的尸。”

    “那她还干别的了吗?梨木市离a市那么远!师姐你的骨头碎片不会到处都有吧。”方亦亦忧心忡忡,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她不知道骨头能用来干什么,但是用鼻子想都知道,自己的骨头在别人手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搞不好就有什么阴谋!

    可是,陈思可不是喜欢学姐吗?还这么搞她?

    方亦亦以前只是觉得陈思可喜欢黎听,求而不得,以至于偏

    执到了精神不正常的地步,可是扔人家骨头这种事怎么看都超出偏执的范围了。

    黎听道:“我能化成烟雾你知道吧。”

    “嗯,知道。”方亦亦点头。

    学姐的化成的红色烟雾特别好看,一点儿也不像鬼,反而像仙侠电视剧里的神仙化形。

    “鬼这种东西,其实限制很多的,没办法随意化形,一般化鬼的时候尸体什么样,化成鬼之后原型就是什么样,比如被火车压死的鬼一般都两截身体,而你那个胖胖的同学,是一堆碎肉。”

    方亦亦呆住了,意识到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后,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蓦地一疼,眼眶红了。

    “那,学姐你……”

    黎听倒是没说什么感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挫骨扬灰,我变成鬼的时候,尸体是一堆粉末,那不是雾,就是粉尘而已。所以出现个完整的骨头片我才觉得奇怪……”说到这的时候,她瞥了眼方亦亦,发现方亦亦正在哭哒哒地抹眼泪,不禁语塞,道:“你哭什么,我又不是第一天死了。”

    方亦亦眼泪止也止不住,一想到学姐经历了什么,她就难受极了,老一辈传下来的入土为安,怎么到了学姐这里就全都变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活着的时候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有着那么光明的前途,为了救人意外横死,死了都不得安生,尸体还被那么对待。

    不过想想也是,变鬼需要很重的怨气,如果陈思可不这么做,学姐可能根本变不成鬼。

    但是为什么,学姐就一定要变成鬼?困在学校那一亩三分地的地方,她还得第一次见到黎听的时候,浑身湿哒哒的,连个像样的五官都拼凑不起来。

    所以陈思可图什么?让她安心投胎不好吗?

    方亦亦带着哭腔:“陈思可她,她为什么啊,不是喜欢你吗?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方亦亦以前也哭过不少回,可是哭成这样还是有一次,都打哭嗝了,还是为自己哭丧,黎听就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笨拙地安慰:“别哭了,都过去了,养鬼的人会受鬼的影响,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同,这么理解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然后没有半点

    效果。

    黎听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好哭的,都过去多少年了,就算哭丧,现在是不是也晚了点,我葬礼结束好久了。你要真想哭,过两天我忌日,带你去扫墓啊,到我坟头哭好不好?也给墓园的邻居看看,我黎听十年后还有人给哭坟,给我长长脸。”

    方亦亦哭唧唧道:“不一样!”

    “……”,黎听心烦意乱,余光瞥见磨砂玻璃上趴着个没有头的影子,更烦了,随手打出一团幽蓝鬼火,女鬼抽搐两下,化为灰烬。

    方亦亦哭得好大声,她泪朦朦地看着黎听,感受着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凉意,就觉得好心疼好心疼,禁不住想,这个人的体温,本该是热的。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连呼吸要不顺畅了,终于忍不住一头扎进了黎听的怀里。

    “学姐呜呜呜呜哇哇哇”

    “黎予十岁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能哭,”黎听一个头两个大,“哎别哭了,鼻涕蹭我身上了!”

    “呜呜呜我给你洗衣服呜呜呜”

    黎听叹了口气,无法,一手钳着方亦亦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对着那张吵死人的嘴巴,吻了下去。

    世界登时安静。

    黎听满意地松了口气,抱着方亦亦的腰,向上一提,让她坐在洗手台上,拥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第54章 你行吗

    方亦亦特别容易打哭嗝, 丑不拉几还扰民,所以她很少哭,也就是在黎听面前能不顾形象, 放飞自我。

    毕竟黎听的初始形象比她丑得多。

    她嘴巴被堵住, 氧气都依靠黎听渡过来,就只好死憋着,像是出不来的咳嗽, 哭嗝上来,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带着身体也格外紧。

    不知过去多久, 方亦亦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噼里啪啦, 万物都虚无起来。

    黎听终于结束这个绵长的吻。

    她把衣衫不整的人拥在怀里,鼻尖嗅着淡淡奶味的体香, 依偎到方亦亦耳边, 轻轻地笑:“你咬到我了,这么舍不得我离开,嗯?小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