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听安抚地拍了拍方亦亦的头,对诸晔书道:“我的人当然向着我,难不成还向着你?”

    诸晔书想反驳这是他的徒弟,话到嗓子眼,想起来方亦亦此时还不是他弟子,便转过身,悻悻地挥挥手,道:“走了,回去,不跟你玩了,一把老骨头和你们这些个小屁孩有代沟。”

    方亦亦下意识看向黎听,征求她的意见:“学姐?”

    黎听道:“走吧,虽然年纪大了些,人轴了些,技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跟着好好学。”

    方亦亦:“好。”

    出了巷子口,诸晔书却不见了,方亦亦左看右看,除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半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诸晔书这是从开着的车门里探出头来,催促:“年轻人要有时间观念,快点!”

    方亦亦下意识看了眼车牌,发现这是她唯一认得的牌子——宾利。

    方亦亦:“……”

    车上还有个年轻男人,看起来诸晔书的司机。

    因为,在她和黎听上车之后,诸晔书豪迈地一挥手,下令道:“回程!”

    年轻男人毕恭毕敬:“好的老板。”

    再看向诸晔书时,方亦亦带上了看富豪的眼神。

    所以什么打补丁,洗到布料褪色的衣服,纯属于个人爱好是吗?

    车内也相当敞亮,甚至还有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个茶盘,茶盘上放着一套茶具。

    方亦亦胳膊搭在桌子上,身体笔挺地坐着,看起来非常拘谨。

    倒不是她紧张,就是觉得,如果没有点仪式感,会对不起这辆好几百万的车。

    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崎岖的小山路,路线和方亦亦先前在地图a上看到的完全不同,车子左拐右拐,拐得方亦亦有些晕车,胃里翻江倒海,她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神,避免吐到人车上的尴尬事件发生。

    在车再次拐过一个弯时,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连白天闭上眼睛的那种红都不见了,她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发现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有失明经验的方亦亦有些慌,下意识朝旁边黎听的位置摸索,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达到神经末梢,方亦亦这才放了心。

    耳边响起黎听的声音:“老实点。”

    “学姐,这是哪?”

    “隧道。”

    方亦亦放心了,原来并不是自己瞎了。

    随即她意识到,车子并没有亮灯,司机是在全黑的环境中开的车。

    她不禁握紧了黎听的手。

    车子行进的速度并不慢,既然是山里的隧道,面积不会很大,司机对路得多纯属,才能全然不看的盲开,或者说,司机其实能看到路,只是她看不到而已。

    方亦亦生出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连司机都有这种本事,那其他人呢?这个茅山宗,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或许她真能在这里,学到怎么让黎听恢复自由,或是换个主人。

    行驶了大概半小时左右,重见光明,天地一片白,活像是被扔了个闪光弹。

    适应黑暗的眼睛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亮的光,方亦亦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村子。

    村子是典型的江南风格,房屋密集,青瓦白墙,家家户户都有小院,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植物,花红柳绿,生机勃勃,煞是好看。

    而村口有个石碑,石碑放在一个用水泥贴瓷砖做成的台子上,石碑上书三个草书大字:富强村。

    风格极其现代化,和整个村格格不入,极其突兀。

    第90章 这是个什么人

    司机帮诸晔书拉开车门, 把诸晔书扶下去,方亦亦跟在黎听后面,最后一个下了车。

    “师父,不是跟您说不要乱跑吗?您腿脚不灵光, 在城里摔倒了, 都没人敢扶您。”

    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嗓门大且急, 听起来像个咋咋呼呼的急性子。

    方亦亦循声望去,不由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女生年龄不大, 脸颊削瘦,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正是在海源机场插队, 和别人吵起来的女生。

    唯一不同的是, 散着的一头长发被她在脑后松松垮垮绑了个马尾。

    她似乎正在打扫卫生,挽着袖子,手里拿着把扫帚。

    诸晔书用拐杖敲得地面邦邦响,大声道:“我用他们扶?没规矩!怎么跟师父说话的!”

    女生撇撇嘴, 不服气:“上回的事您忘了?非要吃马蹄糕, 师兄说给您带回来,您都等不及,非要自己去买,王叔叔去帮您买糕, 您还要下车等, 结果在路边摔倒爬不起来, 没有人扶,等王叔叔排完队回来,您被当成乞丐赚了八十多块钱的事, 您还记得吗?”

    诸晔书不跟她争辩,只叹气道:“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那您这次出去是干嘛了?又吃马蹄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