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我竟读出几丝落寞的意味,她似是丢了什么物事,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寻找。手指在颤抖,哪怕头痛yu 裂,我也要弹下去。

    便在此时,有人按住了我的手,我抬眸却见去而复返的付兄。

    “既言明不妥之处,何故自寻烦恼。”

    我第一次没有装傻,微微直了直身子,用尽可能淡然的语气说,“你真的是个琴师么?”

    “我不过恰好擅琴,却非琴师。”

    我浅浅一笑,声音却渐渐冰冷。“不,你明白我的意思。”眼波流转“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纤纤玉手yu 挣脱他的桎梏,无奈竟被牢牢攥住,他只是握住我的手。掌心的灼热温度竟令心跳慢了半拍。

    “你想做…唔…”他竟将食指压在我的唇畔。声音不深不浅似乎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然儿,愿意随我回去么?”

    我正yu 开口,却想起他的食指尚未移开,心间却有许多顾虑,一时间心思宛转。

    我本便是两国友好的象征,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一道圣旨便将我送回端国,但我也有可能永远留在凌国。若是擅自离开,岂不是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祸事。

    他似乎总能一眼洞穿我的所思之事,转而搂住我的腰,给了我一个拥抱。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我不犹魂不守舍,局促不安。楚凉劝我随他回端国,琴师亦劝我随他回端国。

    这些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我捉摸不透,却冷汗淋漓。我冷冷淡淡的抬起头,语调不含一丝感情。“你想做什么?将我作为你手上的筹码么?”

    可他却呵呵笑了起来,分明是清脆的笑声,在我听来却无比刺耳。“筹码?你以为现在的你能有多重要?端国会为了一个你去与凌国交战么?”

    他复冷笑道:“你莫忘了,你不是惊月长公主。甚至连她女儿的身份,都没有

    几个人会在意。世人在意的,只有她。”他放开我,我的身子失去重心忍不住向下坠去。

    可在关键时刻他却揽了我一把,防止我跌倒。我垂下眼眸,默默推开他,“我与她,从来都不需要比较。她是她,而我,是我。你方才唤我然儿,是何等的亲切,若不是这之后的言辞冷漠,我想我都要相信你是真心待我的了。”

    我指了指门,“你走!我宁愿一辈子在落水渊,也不愿与你走。”

    付骁寒却抿唇浅笑,平凡的相貌却令人险些挪不开眼。他未理会我过于激烈的言辞,而是伏下身,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先时破碎的音逐渐连接成曲,熟悉的程度,便仿佛我曾听过一遍又一遍。这样的感觉委实不好,分明熟悉,却又如斯陌生。

    “啊!”我紧紧捂住脑门蹲下身去,又是这样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真的好痛。我分不清是头痛还是心痛。还是二者皆痛。只是这曲如同黄河之水浩浩dàng dàng 奔腾不息。

    须臾,我不再感到疼痛,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浮现的竟是一个完整的故事。那不属于我,却无比真实。女子惊美的容颜闪现于脑海,我的心中不犹浮现出二字--惊月。抑或该称呼她为我的娘亲。

    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那女子一袭红衣艳美,只是容颜虽精致,却与端国第一美人的名号相出入。不,她不是娘亲。确切的来说,她应当是我现在冒名顶替的花魁,沈念安。

    不曾想,落水渊渊主的女儿,竟然与端国第一美人有几分相似?若说这二人毫无关系,我委实是不敢相信的。我与惊月长相本便相似,沈念安若是与惊月长相相似。那么换而言之,便是我与沈念安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不会是沈念安的女儿吧?我被自己这一大胆猜测吃了一惊,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于端国待着几年,怎会与落水渊有何瓜葛?况且,如若我是沈念安的女儿,那么这些年在凌国做质女所受的屈辱岂不是白受了?

    故事发生在十几年前。

    迷雾重重,我好不容易探寻到了沈念安的气息。彼时的她,适才出落为一个俏生生的美人。正因是落水渊渊主最为宠爱也是唯一的女儿,平日里心思极为单纯。

    也正因如此,纯净的心灵多了几分好奇心,总是喜欢去探寻落水渊之外的世界。

    从第一次逃出落水渊,为凌国繁华的街巷所吸引之后。但凡得了空闲,沈念安都会偷偷溜出去,或是买一些糕点,或是买一些小玩意儿。

    在寻常人眼中颇为普通的物事,在她眼中却极为特别。可是沈念安是何人,是落水渊未来的渊主。落水渊渊主岂能任她胡闹,前几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罢了。怎知她出入落水渊越来越频繁。

    直到有一日,落水渊渊主再也忍不住,痛斥了沈念安一顿。心思单纯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般的训斥,转身便跑出了落水渊。

    落水渊的出口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沈念安知道,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这一次,她气冲冲得走了,没有留神自己走的是水路。

    渊主正在气头上,多年来的溺爱让渊主变得不那么在意沈念安的脾气,倒也懒得管她。

    这厢沈念安刚爬出岸,便听到有人说道:“哟~美人鱼。三弟,看来你今日的运势甚佳。”

    被他称作三弟的人却是一身儒雅气息,温柔地说道:“二哥不要取笑我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三弟我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沈念安,却也只是这一眼令他深深沦陷。沈念安浑然不觉地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正yu 离开,怎知下一刻却被披风拢得严严实实。“姑娘浑身湿透,若是被他人瞧了去,自然有失名节。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如同在下回府。”

    沈念安显然不大明白这位三弟的意思,怔了半晌,方问道:“被他人瞧了去有失名节,被你瞧了去难不成就不失名节了?”

    二哥笑得一脸暧昧,倒令我这个旁观者有一些害怕。“三弟,这位姑娘是在暗示你娶她为妻。”

    沈念安一本正经地问道:“娶我为妻?能带我走么?”

    三弟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捋了捋沈念安湿透的头发说道:“先回去再说。”

    沈念安干干净净地洗了一个澡,颇是神清气爽地在三弟的房间里四处走动。左边摆弄一下,右边观察一下。心想若这是自己以后的住处倒也不错!

    三弟是一个一身正气的男子,眉眼间刻着气宇轩昂。他推开门看见美人,却也不敢乱来,只是站在门口,将门大敞,也不进来。

    “姑娘,你可以走了。”

    沈念安大惊。

    “走?你不是说好了要娶我为妻?”只见三弟一副颇难为情的模样,似乎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子,说话竟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这…不妥吧!”

    “你情我愿,有何不妥?”沈念安大怒,一把将三弟拉了进来,“哗”地一下将门关上。拽住三弟的袖子,刁蛮无礼道:“你今日遇见我,便必须得娶我。你明媒正娶的妻,也只能有我沈念安一人。”

    三弟一怔,缓缓握住沈念安的手道:“唤我阿瑾便好。”

    “阿瑾。”

    沈念安与这位阿瑾确而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日子,如果没有阿瑾和沈念安父亲的chā 手,这段日子或许会一直平平淡淡地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