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是王室中人。他的父亲,当时的王上,分外看重他的才能,意yu 将王位传与他。而他的妻子,最好是一位对他极有帮助的人。例如,陈相之女。为了当上王后,她背后得到的是陈相一家势力的支持。

    阿瑾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他自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父亲,却没有办法控制父亲往他的妾室中塞人。一次醉酒,让他着了陈相之女的道。也让他失去了沈念安的一片痴情。

    这件事被沈念安发现了,而那时的她,身孕六月,显怀。她任性地喝了堕胎药,差点丢了半条命。落水渊的人已经追出来了,她生无可恋地跟着回去了。

    这一次,落水渊渊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将沈念安关了起来。一连几日,沈念安都过着昏昏沉沉的日子。可她每一日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阿瑾的身影。

    落水渊之人,恢复能力自然极强。待她身体休养的差不多,她便又出了落水渊。

    只要她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她去了与他一同居住过的小院。却发现他正黯然神伤,想来这些日子,谁也不好过。她转身yu 走,却踩到了落叶,“嘎吱”“嘎吱”地响。

    他听觉素来灵敏,下一秒便出现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你去哪了?”

    沈念安不知应如何作答,上前抱住他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抱紧沈念安道:“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二人和好如初,其间诞下一子,单字珉。

    陈相之女是个狠角色,为博上位,不惜用尽手段。终于有一天,她伤了沈念安。

    可是阿瑾却无可奈何,他举剑yu 斩陈氏。却被一干人等拦住,这是他作王上的机会,若是除去她,整个府的人都得为这个娇滴滴的女子陪葬。

    沈念安性命垂危。

    阿瑾用最快的速度登上王位,不顾众人反对,立沈念安为后。与此同时,沈念安写下书信一封,托前来探望的亲信送回落水渊。

    想来,应该就是我读到的那一封了。看来,沈念安只是为了安慰渊主罢了,委实令人心疼。

    看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阿瑾是凌瑾王,沈念安是凌瑾王第一任王后,陈氏是第二任王后,凌漾的生母。

    我明白为什么瑾王这般针对王后,为什么这般不喜凌漾,却时时偏向凌珉了。

    我瞬间清醒过来,两手依旧紧贴脑门,冷汗涔涔。

    “你为何要让我知道这些?”毫无波澜。

    “你不觉得很有趣么?你知道了这些,见到渊主能说的便多了些,也好弥补他的思女之痛。”付骁寒拨至尾音,从容一笑,以极为美妙的姿势结束了弹奏。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咬牙切齿。

    “无所谓。”他淡漠启唇,随即走远。

    第十六章 旧梦挂肚也牵肠

    我小心翼翼地拨了几下琴弦,发觉头痛之感已无之前那般严重。我忽而发现地上躺着一本精致小巧的书籍。拾起来一看,竟然是关于琴艺方面的书籍。翻开第一面,恰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我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眉眼,一颦一笑宛如便在眼前。这大概是沈念安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罢。

    我缓缓向后翻去,竟发现其中的曲子多来源于端国,如此看来,付骁寒所弹奏的曲子,皆源于此。只是他粗心大意地将这本书掉在了这里,让我看到了它。他所弹奏的曲调意yu 乱我心神,而据这本书的记载来看,此书的功能不仅有乱人心神,还有安神的作用。

    我翻到了那能够安稳心神的曲调,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不犹闭眸,任由指尖划过琴弦,凭借自己方才的记忆弹奏起来。我只觉一阵清气扑面而来,元气缓缓恢复,只觉浑身舒畅。我分明未曾习过琴艺,却能弹奏出勉强入耳的曲调,这件事不觉令我大吃一惊。还有这份莫名的熟悉感,亦惊得我猝不及防。

    我发现了一件困扰我许久的事情。

    落水渊中的三十年,恰是外界的十五年。

    分明是暗藏于凌国的小小国度,时间上的变化却是天差地别。所以钱小七说沈念安离开了三十年,实则是十五年。这样许多时间也就对的上了。她说三十年后有人代她归来也就情有可原,毕竟是写给渊主的信,使用落水渊中的时间本便无错。

    也不知王上可有发现我失踪,若是没有,那么我势必要在六个月之内离开落水渊才是。

    我小心翼翼地藏好付骁寒掉落的书籍后,揉了揉微微有些酸涩的眼睛,才打开门,却看见门外正捧着一叠衣物眸露忧伤的钱小七,大大咧咧的性子与这份忧郁的气质委实太过不符。

    “钱小七?”我还以为他读出沈念安信中含义后,便不会再来找我。毕竟,他一直所崇拜的是沈念安。而我自始至终都只是许然璃。忽然听到钱小七哽咽着说,“大小姐,刚刚的曲子是你弹得么?”我捏了捏袖子,知道自己弹奏的曲子并不是那么容易令人接受,但是,被说出来还是会不好意思。我尴尬地点了点头,谁知钱小七的眼泪竟然噼里啪啦开始往下掉。

    “虽然知你不是念安大小姐,可就凭你方才这一曲惨不忍睹,我也认你做大小姐了!”钱小七将手上的一叠衣物递给我,”大小姐,渊主明日想见见你,老鸨那里我已打过招呼。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物。”我所有的想法都放在了惨不忍睹四字之上。这四个字我似乎在何处听过?

    不待细想,莫名被塞了一手衣物,我腾出一只手后便一个暴栗弹了过去,”钱小七,我要杀了你!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谁要见我?”

    “我说渊主想见你啊!”钱小七要死不死地回答我道。

    落水渊渊主,沈念安的父亲。

    倘若来到这里是一种缘分,倘若早晚都要去见的人。我要何必忸怩?我长呼一口气,说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继而问道;”还有什么事么?”却见钱小七一副yu 言又止,yu 语还休之态。他捏了许久的衣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我不肯答应一般。”你能不能换了这身衣裳后,陪我去一些从前大小姐常去的地方走走?”

    我本意是拒绝他的,只是转念一想,沈念安对落水渊的地形是极为熟悉的,若去她曾经常去的地方走走,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于是便简单地应了下来。钱小七见状拽住我的手臂欢欣雀跃道;“太好了!那便明日下午吧?明日上午去见渊主,下午去走走就好。”

    我心里的如意小算盘正打的热火朝天,匆匆忙忙间浅浅“嗯”了一声,意为赞同。我返回到自己的房间,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发觉自己所要带的物事并不多,不过一个包袱而已。我忽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立刻将收拾好的包袱藏好。坐在梳妆台前,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有何人入内。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如萧。

    她面目和善一如初见,与要杀我时的模样大相径庭。楚凉所言恐怕无假,如萧其人,确而拥有双重人格。可是下一刻,我便改变了想法。只见她飞快地迈步朝我走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阿凉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她所言“阿凉”是何人。瞧她这般模样,看来是打心底里喜欢楚凉的。也不知楚凉是如何发现这落水渊的入口,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便让如萧爱上他的。

    我不犹想起之前与楚凉被老鸨算计的那一幕。干笑了两声,却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你以为是何关系?”只见如萧怒目圆睁,和善之态dàng 然无存。“我真恨我那夜未杀了你。”旋即用长剑将梳妆台上的物品一扫而落,怒气冲冲地离开。我仿佛看到了两个如萧的自由切换,不犹大吃一惊。

    我很是无奈地将地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捡起来,捡到一半之时,忽然有人按住我的手,柔声说道:“为什么不说实话?”我不说实话?面对一个双重人格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已经

    很无奈了。这教我怎么讲?我们分明不相干。我抬头正视他的眼睛,怎知难以抵御他的眸光深邃,慌忙别开眼。“她想如何认为,又岂是外人能改变的。倒是你,该多劝劝她才是。”

    我忽然想起,楚凉该是知出口在何处的。只是,照他之前的意思,恐怕是要带我回端国的。

    我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质女,却也代表着端国的态度。倘若我不见了,凌国会认为我逃走,自然会迁怒于端国。如此看来,我必定成为一场战争的借口。楚凉,绝对不是看起来这般纯良无害的。我能猜出来的是这些,那么猜不出来的呢?我如何斗得过城府这般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