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骁寒展颜一笑,“我只是不信一个女子会翻出多大的浪花来。”我只觉心堵,“你若不说话,我想我会分外感激你的。”

    付骁寒突然将玉觞往石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低低笑道:“你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的样子……”说着便往脸上摸去。

    我连忙拦住他,说道:“难道你是毁容了?所以才以这幅模样欺骗我?”

    他浅浅一笑,不似记忆中那般毒舌。“我若说不是,你可信?”

    我挪开手,示意他继续。

    他缓缓自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极为棱角分明的脸。一个词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是的,俊美!

    第二十二章 拈花一笑醉流年

    这份俊美与楚凉是不同的,仔细端详他的脸庞,心跳不由漏了半拍。“既然并非毁容,而是生的这般好看,为何要遮掩?”

    付骁寒习惯性地抿了抿削薄的唇,轻轻笑道:“长相容易误事。”我摸了摸鼻子,应和道:“也是。”

    对于付骁寒突然之间的示好,我心中的触动是十分大的。只是眸光流转,紫纤一事盘旋心上,我待付骁寒自是有了隔阂。想来还是多多防备的好,毕竟我委实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瞧起来分外孤独的模样竟莫名惹人怜惜,我居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日你落了一本琴谱在我那处。”

    他的眸中有一抹讶异一闪而过,夜晚的微风吹得发丝略有些凌乱,醉意微醺,轻揉眉心。懒懒斜倚在栏杆上,澄澈的眸子沾染了凡俗的气息,朦朦胧胧间可见一弯明月高悬于空中。

    再看向付骁寒时,只见他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靠的近些。他唤我过去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位高高在上的谪仙走下神坛的感觉,莫名的罪恶感袭上心头。

    他不是神仙,他在我的眼前。

    他原本与我隔了些距离,伸手一捞便轻易地将我拉扯到了他的怀里。

    他仿佛觉得不够似的又将我按在身下,俊美的脸庞顿时近在咫尺,他靠的近,气息似乎有些不稳。我拼尽全力要推开他,却丝毫都动弹不得,不由又惊又恼地说道:“放开我!”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脸,轻轻呵笑道:“世人都道惊月美的惊世骇俗,可若是仔细观察,才知真正美的惊心动魄的,是你。”

    楚凉不会这样对待我,可是他会。我怎么会觉得这般无耻之人可怜,我趁他不备一鼓作气推开他。

    是我错了,这般冷漠无情的人,从不需要柔情似水的对待。我冷冷说道:“你叫我来陪你喝酒,是应了我明日放我走的。所以,请你自重。”

    “自重?你同那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的话。”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笑得如沐春风。

    我自是怒极,想也不想便出言怼他,“你同他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只听“撕拉”一声,我的衣裳被粗暴的扯开,顿时寒意沁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怎么能欺骗我?”

    “你可以相信所有人,但是你不可以信我。”“你不喜欢我吗?”

    “不可能。”我狠狠自牙缝中蹦出这三个字。他却得寸进尺,将我横抱而起,竟然连楼梯都不愿费时间走,施展轻功飞身下楼。

    到达平地后,我惊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怒道:“你疯了吗?放开我!”奋命挣扎奈何无果。

    穿过幽长的走廊,到了我的房间,他踢开房门后三步做两步步至榻前,将我狠狠摔了上去。

    我摁住他的手,哑着嗓子说道:“不要这样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楚凉夜里会来接我,若被他瞧见这一幕,我便是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说清,到时他会如何想我呢?

    不,我必须制止这样的事发生。

    第二十三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付骁寒却已放开了我,独自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我道:“我放你走,但愿日后相见,你我并非仇敌。”

    这句话在当时的我听来,只当是付骁寒的一句玩笑话,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却未想过,在多年之后,我们会以那样一种方式再相见。

    屋子空旷了起来,不知何时付骁寒已起身离开。我枯坐了半晌,这才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直到有人轻轻将我晃醒,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惺忪地看着他。

    楚凉揉了揉我的秀发,淡漠倨傲的神情不知何时沁了丝丝缕缕的温柔。“然儿,起来了,我们走。”我死死抱住他,甚至有些委屈。“你怎么现在才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令人闻起来便心生安宁。

    楚凉抚摸我发丝的手不知为何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对不起,我来迟了。”他似乎注意到我颈间的红痕,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执起我的手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便如此堂而皇之地将我横抱而起,步至门口之际我方才发现平时监视我的人早已撤去,看来付骁寒说话倒是作数。

    我察觉到今日楚凉所着的是一件白衣,与付骁寒的风格自然是大不相同的。他是知付骁寒会放我,还是为了救我,早已抱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与楚凉相识不过半年光景,他却在我的心间留下了莫名强烈的印象。这与付骁寒带给我的感觉不同,我知。

    楚凉并未将我带回质女府,而是将我带回了右相府中。一路有许多仆从向他问好,我则将头低低的埋在他的胸前。

    仆人的窃窃私语传入我的耳中,似乎是在猜测我与楚凉的关系如何。

    神清气爽地沐浴了一番,正yu 睡下,却有人前来传话道:“姑娘,老爷请您叙话。”她口中的老爷,不用想便知是右相了。

    由婢女在前边引路,不多时便进入了一个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略显苍老的身影,我略微福了福身子,不失礼节地问好,“请右相您安。”右相盯了我半晌,不由让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知您唤然璃来此有何要事?”

    “楚凉自小便是天降奇才,虽是我的养子,我却也是真心对待的。今日叫你来,是希望你能懂得分寸。”

    我低了头,仔细琢磨着他话中的含义。盈盈笑道:“右相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我与楚凉的关系,我同他只是朋友。”

    右相捋了捋胡须,浓黑的眉毛近乎皱在一起。“阿凉从未带过女子入府,你既是第一位,又怎会与他只是朋友。”

    想来楚凉一片好意救我,我怎能让他被这般误会。身为右相养子,他定然是要结一桩极好的婚事的。

    我连忙摆手解释道:“令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小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右相大人真的莫要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