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个话筒,顾燃心里只觉好笑,拿着手机往冷予寒面前一怼:“请冷总配合。”

    冷予寒发誓,这是他遇见的最不专业的记者,连基本的眼色都不会看。

    但他无法拒绝这个采访,无奈道:“感觉你很有眼光,除此之外,如果能尽快答应追求者就更好了。”

    顾燃挑了挑眉:“更好?”

    冷予寒不吝夸奖:“无限趋近于完美的更好。”

    “世事还是有点缺憾才好。”

    顾燃摁亮手机屏幕,接着又摁灭,片刻后勾起唇角:“如果轻易得到手,总不会太珍惜,冷总说对不对?”

    冷予寒闭上嘴,他本想否认,但可悲的是潜意识里也认为这话是对的。

    他是主张承诺无用的实践主义者,许是言辞的苍白让他此时莫名心慌,无法拥有否认的底气。

    他会珍惜顾燃吗?

    冷予寒觉得果酒过于甜了,此时他想要一点能刺激喉咙的烧刀子,烈酒才够。

    相较于桌上其他人,两个人挨得比较近,在旁人眼里跟说了一晚上小话没区别。

    为避免出现负面新闻,闻惕想了下,主动拉着顾燃加入话题,至于冷予寒,大佛不需要屈尊迎合他们。

    “顾燃一晚上不太有精神,身体还不舒服?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

    这话不仅是针对昨天黄丽莎白的解释,还是为了将顾燃的反常合理化,《刀锋》是他和许多的心血,换言之,饰演岑已的顾燃就是重中之重。

    顾燃清楚这一点,也明白自己今日过于反常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出现什么“抱大腿”、“耍大牌”的新闻就不好了。

    既然闻惕已经找好了理由,那他没必要反驳:“还好,已经买了药。”

    “你生病了?”

    冷予寒突然出声,说完才反应过来,视线转移到顾燃椅背上挂的袋子。

    怪不得他觉得有些眼熟,那正是k市一家私人医院的独家袋子,那医院是出了名的专业性强,他们家老冷定时去医院调理身体,每次拿回来的就是这种袋子。

    顾燃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小感冒,最近气温有点低。”

    闻惕拍了拍顾燃的肩,说:“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健康有多重要了。”

    顾燃莞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闻惕哈哈大笑:“说的没错。”

    谈话热络起来,唯独冷予寒沉默不语,余光瞥向顾燃身后的袋子。

    这里离市里不近,小感冒用得着去这种专业性强的私人医院开药?

    顾燃这边聊得热络,对面就不那么和睦了。

    黄丽莎白的座位离严源很近,中间就隔着一个人,大黄疯喝了点酒忍不住上头的劲儿,冷飕飕的眼神跟刮小刀似的戳上严源,将人从上到下剐了个遍。

    “严少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来娱乐圈闹什么妖风?”

    这话属实不客气,能看出大黄疯开始疯了。

    k市上流圈子里,豪门家族相互依存相互掣肘,除了冷氏厉氏,跟厉氏结了亲的严氏要稍微逊色一点,但也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严源和厉氏如今的掌权人厉川是表兄弟,这也是他能让厉川把自己塞进《刀锋》的原因。

    严源是个小纨绔性子,说仗势欺人倒也算不上,就属于欺软怕硬那种,欠嗖嗖的一人,脸招人喜欢,性子招人膈应。

    跟缺心眼似的,不然也不可能当众去下顾燃的面子。

    黄丽莎白多护短啊,那顾燃就是他的崽,崽被欺负了,他指定得帮着欺负回去。

    尤其严源这欠不啦叽的性格,正好是他最讨厌的那种。

    严源对黄丽莎白有所耳闻,说起来还有点渊源,他在进《刀锋》剧组之前,厉川特地嘱咐过他离这人远些,能别挨着就别挨着。

    严源从小最怕表哥厉川,对于厉川的话,都是当圣旨来听的,自然不敢真和黄丽莎白对上。

    他心里咽不下那口气,捏着鼻子哼唧道:“我来娱乐圈追梦。”

    “呦,追梦少年。”

    黄丽莎白嗤笑一声,将一杯酒放在桌台上,转了把桌子,让酒稳稳当当地停在严源面前。

    严源瞟了眼酒,强装镇定,问道:“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追梦少年不知道水深水浅,我帮你适应一下,免得哪天厉川得去海里捞你。”黄丽莎白抬了抬下巴,“严少,承蒙你叫我一声哥,我就请你喝杯酒。”

    严源狐朋狗友一堆,除了在厉川面前怂过,还是头一回被逼到这份上。

    黄丽莎白眯着眼,表情有些阴骛:“严少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夹在两人中间的演员打着哈哈,找了个借口就跑卫生间躲着去了,留下两人直接针尖对麦芒似的对上眼,拿着那杯酒较劲。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作响,那演员倚着门站着,理也没理开着的水龙头,拿出手机发消息。

    品香居的酒,最具特色的就是清醇干冽那种,看着跟白水似的,入口火辣辣的,烧得喉管痛,后劲也大。

    一次性灌一杯,是上赶着找死。

    黄丽莎白清楚这事,在竖店混多少年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