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力气把那枚被车轧变形的戒指怼上无名指,然后捏了捏口袋里另一枚戒指,暗自给自己鼓劲。

    崇玟愿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紧张,手机突然收到魏群的一条微信:“加油崇小葵!你一定可以的!”

    崇玟愿地铁爷爷看手机:“……什么玩意?”

    重整旗鼓回了病房,崇玟愿面带微笑,礼仪周正,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病床旁的凳子上,温和的开口道:“戚警官,感觉怎么样啊?”

    戚允冰对他视而不见。

    崇玟愿拉过戚允冰输液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日戴在脖子上的戒指,轻轻推上了他的无名指。稍微有点小,因为戚允冰输了十多天的液,手有些浮肿,崇玟愿尴尬的笑笑,使了点力气把戒指推到了手指根部。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手给戚允冰看,脸上敬业的保持着营业微笑。

    戚允冰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用牙从手上拔下戒指,扔到了地上。

    手背因为用力过猛跑了针,崇玟愿皱起眉头按铃,让护士过来重新扎针。

    留置针虽然软但是针头粗,戚允冰又受了一次疼,脸色苍白。

    护士走后,崇玟愿让梁清先回避一下,然后严肃地关上了门。

    戚允冰警惕的看着他,像只受了惊的草原野兔。

    崇玟愿坐在凳子上,双手十字交叉,低着头思索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直视戚允冰的眼睛,正色道:“戚警官,你好好听完我的话。你对我冷漠的态度主要有两点原因:第一,我说的话伤害了你的感情;第二,你不相信我爱你。我经过认真反思,先就第一点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戚警官。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我当时以为你背叛了我,信口胡诌,让你难过了,我很抱歉。”

    戚允冰没料到他会这样认真的抽丝剥茧,垂下了眼睛,但耳朵仔细的听着。

    崇玟愿接着说:“至于第二点,我理解你的童年创伤让你很难去信任别人的感情,你更敏感更脆弱,而我屡次让你心寒,让你失望。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我爱你,戚允冰。我是一个商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商业机密我都可以给你。我知道那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对我来说就是一颗真心的等价物。而我也在成长、我也在学习。在商场上我是成功人士,但是在恋爱方面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在学着被爱,也在学着爱人。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这个恋爱差生一次补考的机会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能不能让我好好表现,来证明‘我爱你’这条真理呢?”

    戚允冰轻笑一声:“你爱我吗?”

    崇玟愿说:“我爱你,我可以用未来的几十年慢慢证明。”

    戚允冰:“那为什么在邓宁音羞面前不肯维护我?为什么这次的事件不肯相信我呢?”

    崇玟愿苦笑道,但庆幸戚允冰终于肯把心中的不满和盘托出,让他有解释的机会:“邓宁音是外人,我自然客气一些,况且我曾经包养过他,我多少有些自负心,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他。我也维护过你啊,你别冤枉我,只是不够决绝,不够霸气,让你失望了。至于这次的事,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和别人出双入对,还说要逮捕你……”

    “够了。”戚允冰说。

    崇玟愿笑了:“我只有两个请求。第一,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第二,不许以身涉险,挡枪这种事情,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戚允冰刚才从梁清那里得知了崇玟愿这些天的状况,知道他急的差点高血压住院,心底也软了不少。况且爱他,也不会因为恶语中伤就彻底抹杀掉对他的情感。

    只是心结太多,自己不能轻易释怀,要一个一个慢慢解开罢了。

    见戚允冰不说话,但表情柔和了许多,崇玟愿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脸:“以后所有想法都要跟我说,不许憋在心里,不许生闷气,不许让自己受伤。”

    戚允冰转了转眼珠,出口的话让崇玟愿五雷轰顶:“是不是邓宁音把你甩了?”

    第27章 雨夜

    崇玟愿如坠冰窟,冷静了一下头脑,严肃地说:“戚警官,如果你要我卑躬屈膝,下跪道歉,磕头求饶,以表诚意,也未尝不可。但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解开心结,所以我现在把一颗真心摆上台面,用我的全部感情和你谈判。如果我输了,我就一无所有,我的心就空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又低声说:“其实去看话剧那天,我的那捧花是买来送给你的。”

    戚允冰偏了偏头。

    崇玟愿知道他上心了,接着说:“那天是我初次遇到你的第六百天。我想着来点仪式感,特意去做了个发型,买了身新衣服,还从花店里挑了最贵的玫瑰花。”

    戚允冰眼眸动了动,似是有些动容。

    “那天晚上我包下了市中心那家旋转餐厅,申请了特许在河畔布了烟火。我原本的计划是,我们看完话剧,一边用餐一边看烟花,也许你会重新体会到被珍视的喜悦。”崇玟愿怅然若失的说。

    戚允冰看向他,眸子水汪汪的:“可你没有告诉我。”

    崇玟愿轻笑:“我就是欠收拾,该告诉你的觉得已经心照不宣了不必说,不该说的整天胡说八道。”

    戚允冰闭上眼,疲惫道:“你让我想想吧。”

    崇玟愿也不穷追猛打,遣走了梁清,当晚就在陪护床上过了夜。之后几日他白天去工作,下了班就到医院亲力亲为的看护戚允冰,不假他人之手。

    戚允冰自崇玟愿那次掏心掏肺的剖白以后,就把自己藏在了厚厚的茧里,很少与人交谈,最多只在别人问自己需不需要喝水的时候点头摇头。他一方面为崇玟愿的喜爱而心潮澎湃,一方面又害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他身体上的状况也令人担忧,这次虽然死里逃生,但命悬一线之后的结果就是亏空太多。戚允冰醒着几个小时就会昏睡过去,醒来以后仍然是头晕目眩,止疼药不能停,一停戚允冰就疼到干呕。

    崇玟愿在一旁看着也心焦不已,他一个原本一天二十五小时都陷在沙发里的沙发瘫选手,如今公司医院两头赶,一个星期就瘦了一圈,面色憔悴不堪。

    戚允冰住院二十五天时,主治医师宣布他可以出院了。其实保险起见应该再住上一个星期,但是戚允冰态度消极,脸色阴沉,怎么看都是对医院深恶痛绝,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另外,医院里的漂亮小护士每个都对帅警察花痴,主治医师觉得工作氛围极差,严重打击他的积极性。

    拿着一大袋子药,被叮嘱要每周回来复查以后,戚允冰光荣出院了。

    崇玟愿要带他回家,戚允冰自然是不肯的。他没力气,腿软,一步一步挪到了医院门口。周冯开了车在路边等着,戚允冰一言不发上了车,崇玟愿也没敢拧着,老老实实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公寓。

    崇玟愿和周冯跟着戚允冰上了楼。戚允冰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崇玟愿就坐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隔着令人舒服的距离。

    周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其间崇玟愿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对戚允冰说:“你的身子你自己清楚,再休息一个月。”

    戚允冰轻轻“嗯”了一声,崇玟愿说:“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下周六我带你去复查。”

    戚允冰又“嗯”了一声。

    崇玟愿从包里拿出个栗色的小团子,递给戚允冰。戚允冰看着那个毛球很不解,开口道:“这是毛绒玩具?”

    崇玟愿笑道:“这是兔毛毡,吴奶奶用你喜欢的那只兔子的毛,自己一点一点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