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笙起身将易容皮重新贴好,对着满脸担忧的薛因梦道:“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他塞了一根发簪到她手中,“比你的药好用。”

    “嗯。”薛因梦紧紧捏着发簪,眼下只觉得鼻尖发酸,心头不舍地紧,却只能目送他离去。她没敢跟他一起出门,怕安暗卫看出什么东西来。

    他刚才说,肯为自己放弃报仇。

    她垂眼一笑,俏颜雾里看花,唇畔欲语还休。

    如果梁峥那天说的故事有一半是真,那谢苍海确实死有余辜,可他娘亲做错了什么,杀她的人该死。

    只要他不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报了仇,她其实无所谓。梁峥这种人也配做她爹,可别侮辱了“爹”这个字。

    一炷香后,梁峥、孙鑫与梁云朗回了山庄,庄里风平浪静。

    梁峥一踏进主院便觉蹊跷,浓眉下的双眼射出一道精光,他总觉得有处不对劲。“大小姐可有出庄?”

    守卫低头答:“没有。”

    梁峥似有似无地瞄了一眼薛因梦住的院落继续问:“有没有男人进过飘零院。”

    守卫如实道:“没有,半个时辰前倒是有个姑娘来过,说是来挑战孙小姐的,刚走。”

    “姑娘?”他眉骨一动。

    “是,她被孙小姐打晕在大小姐屋里躺了片刻,后来孙小姐亲自送她出了庄。”

    “是么。”梁峥眯起狭长的眼,弯曲的尾处一勾,古怪,难不成这女子是拜日教的人。

    上次谢羽笙如此利用梦儿,想来她对他已心灰意冷,应当不会见他才是。

    梁峥同孙鑫进了议事大厅,梁云朗直接去飘零院,孙秋桐薛因梦两人正在用饭,相谈甚欢,笑声荡在风里散了一路。

    怎么这两人近日老在一处,她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变好了。

    “秋桐?”

    “云朗哥哥,你回来了,我和因梦正在用饭呢。”孙秋桐送完谢羽笙后立即来了薛因梦屋里,下一场戏即将开演,而且她还是女主角儿。

    薛因梦坐在孙秋桐一侧,梁云朗一来她立马进入状态,面上笑颜温婉如画,“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

    她这一笑,梁云朗顿觉从前那个心里只有他的梦儿回来了,他心尖一软,撩起袍子在她身侧坐下。

    “你和爹去处理什么事了?看来不怎么棘手。”

    “住在城东的巨蛟帮死了个人,他们怀疑猎鹰帮的人,于是两边起了冲突。”

    “哦,那你们找出凶手了吗?”薛因梦使劲给孙秋桐使眼色。

    还不倒酒,你在紧张什么呢,再紧张下去,梁云朗都要看出端倪了。

    孙秋桐趁着薛因梦跟梁云朗聊天时为三人都斟了一杯酒,薛因梦事先吃过解药,但她没有,她怕没胆面对待会儿的事,她需要东西推一把。

    梁云朗柔声道:“还没找到凶手,不过从他的伤口形状来看倒是有点线索。”

    “能看出什么线索?”薛因梦跟着问,她得拉住梁云朗的注意力。

    “你何时对这些东西如此上心了,之前不是一直不想听么。”梁云朗顺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薛因梦讪笑道:“我只是怕你和爹遇上什么不测,江湖上的破事太多,你们小心点。有一说一,我还挺喜欢看破案小说的,特刺激,尤其是晚上躲被窝里看更刺激。我给你们讲……”

    “小说?”孙秋桐正紧张呢,听得薛因梦说的新鲜词儿便被扯了注意力。

    “就是,就是坊间话本。”她对上梁云朗狐疑的眼神心里忽然没了底,糟了。

    “好看么,那些市井东西我还不曾读过。”

    梁云朗压下脸,笑意全。她出去一趟,说的许多东西他都听不懂,想来是在拜日教里学的,庸俗。

    孙秋桐见梁云朗脸色不佳心里一慌。她是第一次给人下药,怕自然是怕的,可为了自己往后的幸福,赶鸭子上架都得做。

    薛因梦别脸拿过孙秋桐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紧接着又给梁云朗倒了一杯。说多错多,她一激动起来就容易说现代东西。

    梁云朗和孙秋桐其实挺般配的,不论是外貌还是武功家世。

    不过他要执意爱着梁因梦的话,那后面的事便不好说了,在她看来珍惜眼前人才好。

    “听说方才庄里来了个姑娘?”梁云朗想起守卫说的话随口一问,来找孙秋桐挑战的姑娘多得很,他也见过几个。

    孙秋桐和薛因梦一听这话不约而同握紧了酒杯,不过薛因梦要比孙秋桐淡定一些。

    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她推出擂台的事近在眼前,九死一生都经历了,还能想起怎么用轻功,只能说,这是小场面。

    “怎么了,难到不是?”梁云朗见两人神色微变便觉古怪,莫非那人是拜日教的。

    孙秋桐缓了缓心头慌乱才开口:“是一位姑娘,还是个用鞭子的高手,甩得不错,可惜武功不如我,没几招我便将她打晕了。”

    “是啊,你都不知道当时秋桐有多威风,我以前不清楚她有多厉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看得我是羡慕嫉妒恨。”

    薛因梦开口一通夸,说到演技这个事,孙秋桐还真不如她。

    孙秋桐说完举杯一饮而尽,怕是早已忘了酒里有什么东西。

    薛因梦在一旁继续给三人倒酒,孙秋桐喝不喝问题不大,重要的是梁云朗喝。

    她斜眼瞄他,奇怪,他怎么还不醉,谢羽笙不是说这药药力极高么,尤其是对付武功厉害的人,一毒一个准。

    他是不是把药搞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