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来世,换我。”他的声音一贯平淡,不如谢羽笙清冷如泉,也不如展戈清朗如风。

    但骆回遥有骆回遥的独到,虽然大多人会觉得他木不解风情,可楼微雨却只倾心他,她喜欢他身上的压抑和那双蕴满秘密的眼睛。

    谁要来世,今世不好么。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会有今世,他执意报仇,而她不会袖手旁观。

    “大可不必。来世我并不想遇见你。”她走在花雨里,纤弱的背影在骆回遥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清晰。

    她的背影早在他心头烙下了抹不去的印子,刻在骨子里。她对他的情他一直都明白,她或许不知道,他对她的情也如此。

    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那晚,他在心里选了她,但他不敢说。他知道薛因梦会选她便顺势踩了个台阶,这是他唯一的私心。

    倘若她不愿他来世去打扰她,那他甘愿在暗处守候。真到奈何桥,他定不会喝孟婆汤。

    日落西山,拜日教的人陆陆续续上了马车,展戈与冬茉舞一辆,骆回遥与楼微雨一辆,其他人各自分配。

    谢羽笙长身一斜立在二楼窗口,他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自然也看到了骆回遥与楼微雨偷偷拐去了另一条道。

    这么多年,他们俩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人看得比他更清楚。微雨一心一意对他,可骆回遥始终放不下仇恨。

    他这个人过于执着也极重义气,倒头来下不了手,苦的终是自己。

    说得容易,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等那两人走远,谢羽笙从窗口跃出跟了上去。

    去乾鼎山庄的路不算远,楼微雨不作声跟在骆回遥身侧,两人极有默契,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骆回遥的轻功自然要比楼微雨好,他在放慢速度等她。

    楼微雨心里明白他是在照顾她,于是咬牙加快了速度。

    第54章 我不想虐他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无聊的人待在无聊的房内做着无聊的事。

    薛因梦锁完房门后颓废地倒在桌缘边,右手托腮左手拨弄茶杯,这日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她要疯咯。

    唉,结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明天她就得嫁给梁云朗。梁峥这个魔鬼,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为明日能准时拜堂成亲,梁峥吩咐下人连夜布置山庄,四周看起来必须喜庆,其中又以主院和飘零院为首。

    门外人声喧闹,管家喊得尤为响亮,下人来来回回,搬东西挂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薛因梦起身推开窗户,前头人忙,后头只有一汪小池塘。圆月高挂半空,盈盈皎洁,月圆应该人团圆,可她却与谢羽笙天各一方,实属元安城最惨情侣。

    越想越心酸,越心酸就越想发泄。

    “老贼们快出来。”她扯着嗓子一声怒吼。

    “出来了。”

    薛因梦半个人往前倾,盯着池塘里的水月道:“我跟梁云朗明天的婚礼不会一切顺利吧?唉,我希望谢羽笙来救我又不希望他来。以梁峥的名头,明天来喝喜酒的高手一定多,他要来抢亲铁定完蛋。何况这次随行的教众又不多,他也不会让他们来送死。怎么办,怎么办啊?”

    空间站找了个男声慢悠悠道:“1728,你的话是真多,不是说了嘛,剧情全靠你走,男主死不了,不过受伤难免,至于受多少伤我们不好说,看梁峥下手轻重。”

    薛因梦:“我靠,你们这么说我都慌了,万一,万一他,我不敢想,他稍微伤点我就心痛地要窒息,重伤我还不得晕过去。”

    空间站:“不要怕,该来的躲不掉。”

    “风凉话,不伤在你们身上你们懂个蛋。”

    “啧啧啧,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追妻火葬场么,都给你安排了,虐一虐他,让你消消气。”

    薛因梦气地杏眼圆睁:“擦!不行!不虐了!我后悔了,虐他最后心疼的还是我,我不想心疼,我想和他谈甜甜的恋爱。”

    “不想听你废话,我们忙得很。你的剧情已经开到了三分之二,再加点油就能通关。对了,梁峥对你的好感度太低,明天自己小心点。”

    “梁峥对我的好感度?喵喵喵?我和他之间还有这个东西?你们怎么不早说,你们要是早说的话,我就死乞白赖地讨好他了。”

    男声装傻道:“你有问?好像没有吧。”

    薛因梦倒吸一口凉气:“……我要说脏话。”

    “那你对着空气说,溜了溜了。”

    “法克!”

    薛因梦气地横手一拍窗棂,什么垃圾空间站,都不提醒提醒她。她还以为自己就跟谢羽笙有好感度,万万没想到梁峥这个魔鬼也有。

    完了,她这几日都没跟梁峥拉拉关系,明天莫不是要被扒层皮。

    月光从树枝间掠过,惊飞了一枝头的鸟鹊。

    骆回遥带着楼微雨走密道进入乾鼎山庄,这密道直通他住的房间,并不会有人发现。

    谢羽笙躲在暗处,直到那两人进了密道他才从拐角处走出。想不到乾鼎山庄与大同赌坊之间有密道,明日乾鼎山庄不容易进,走密道总比穿女装强。实在不行,他易容成骆回遥的样子去抢亲。

    夜色渐深,梁峥和梁云朗依旧在前厅商量明日酒宴事宜,短时间内需准备的东西太多,只能连夜采购相关物资。

    骆回遥的房内没什么多余东西,简单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