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亲完曾献有些心虚,连心跳都加快了一些,之后更是紧张地观察江阔的反应。

    刚开始的那一秒,他感觉到江阔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松了一下,但是幸好,他没有松开。

    江阔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在了低垂的眉眼之中,在曾献看不见的视角,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对曾献来说,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他没有生气更没有抗拒,失落的是,他看起来也没有半分惊喜。

    “还是得去买烫伤药。”江阔放开他的手:“你先去吃饭,我很快来。”

    “吃完再去吧。”

    “药店就在隔壁,不远。”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菜会凉掉。”江阔补充道:“你点了五个菜,凉掉很浪费。”

    江阔的速度很快,前后十分钟就回来了。

    他撕开的包装盒的时候,曾献很自觉地伸出手放到江阔的面前,眼看着他取出棉签,曾献又不乐意了:“不要那个,很硬,摁在皮肤上很疼。”

    “用手指就好。”他小声加了句。

    “事多。”

    说是这么说,江阔还是用手指抹开药膏,轻轻地在他的手面上打转,让膏体划开。

    他的动作很缓慢,很小心,以至于在除却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看起来,此刻的江阔都格外耐心和温柔。

    有人录了小视频发在群里,于是群里的一帮人不分性别的表示愿意想要嫁给江阔,再对比平时江阔开会时候对他们的冷嘲热讽,眼泪几乎要溢出屏幕汇成江海了。

    前台更是战战兢兢的表示,以后打死她也不敢拦着曾献不让他进电梯了。

    吃完饭,曾献问江阔:“午休时间你干嘛?”

    “睡午觉。”他的办公室里有内卧,里面有一张大床。

    曾献连忙打了个哈欠:“好困啊,那我也睡会儿好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只有一张床,你难道要跟我一起?”江阔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我对你可不太放心。”

    “午休那么点时间能做什么,再说了……”他凑到江阔耳边嘀咕,语气甚至还有些遗憾:“你办公室里肯定没有套套。”

    江阔被他的话扰得心乱如麻,等进了内卧,曾献率先脱掉衣服和裤子,钻进了被窝里。

    曾献从来不穿秋衣秋裤,所以针织衫和牛仔裤下面就是光裸的皮肤,大楼里空调充足,当然也不会冻着。

    可江阔挨着他躺下,手臂碰到曾献又软又滑的身体,加上他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像是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午休,大白天安静地躺在一起,又是在尚未和好的冷战期,气氛简直怪异。

    偏偏曾献最是不安分,等江阔一躺好他就凑了过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发质很软,落在江阔的肩膀上,让江阔觉得痒的要命。

    曾献身体的每一处都要命。

    “别乱动。”他故作冷淡地警告,但一点威信力都没有。

    “不要对我那么凶嘛。”曾献蹭了蹭他的胳膊:“我好喜欢你啊。”

    江阔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知道曾献也根本睡不着,隔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结婚?”

    “都说了不会跟女人结婚,那件事情翻篇好不好?”

    “曾献,告诉我实话,你当时是什么想的,为什么会那么想,不准骗我。”

    曾献翻了个身,听起来有些懊恼:“就我爸晕倒住院的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妈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形婚,还告诉我,我开公司的钱其实是我爸私下给我外公让他转交给我的。我当时就有些不是滋味,然后第二天他出院了,我在家里吃饭,发现他居然记得我喜欢吃的菜还特意换到我面前。”

    他自己都觉得没有信服力,神情有些别扭:“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是我好几年没在家里吃饭了,突然受到优待一时不太不习惯吧。”

    “过年的时候,也不一起吃年夜饭吗?”

    “因为到了春节,林源会回家,我不喜欢他,就每次都去我姨妈家,就是吴弄他们家。”

    不知为什么,江阔忽然有些心疼。即使他和江司年只有两个人,却也是父子,年夜饭时喝点酒,聊些趣事,总归很开心。

    可这份最简单的温馨对曾献来说都是奢侈的。

    因为太奢侈了,难得感受到零星的关怀,都能让他方寸大乱,失了章法。

    第51章

    大概是之后江阔很沉默,见他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曾献的困意也涌了上来,房间里暖气很足,他在江阔的怀里睡着了。

    江阔每天给自己的午睡时间只有一小时。

    他的作息一般很自律,当然,跟曾献在一起以后,偶尔会破例。

    到了时间他就起身,怕吵醒曾献,所以动作很轻。

    曾献的睡姿其实很好,他还维持着侧身面对江阔的方向,双腿微微蜷缩,看起来很乖,也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因为侧身,他的后背有一半都裸在了外面,江阔伸出手,小心地替他把被子给拉下来。

    刚做完这个动作,曾献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阔的视线无意看到,屏幕中心多了一行信息。

    发件人是“妈”,之后的一行话是:晚上家里做火锅,回来吃饭吧。

    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蔓延在江阔的身体里,他觉得有点烦躁,但又不是在跟曾献生气,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冥冥之中,他深刻地体会到了曾献所面对的矛盾,并且这种矛盾正无形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无处遁逃。

    这股烦躁感一直延续到下午。

    曾献起身已经是三点多了,虽然没有跟江阔做点什么,但他现在谁在江阔的床上没被赶下去,这个事实让他心情愉快。

    他随意看了眼手机,很快注意到他妈发来的短信,笑容顿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复。

    要回家吗?

    他抱膝坐着想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回复了一个“好。”

    出去的时候江阔正在打电话。

    也不知对方是谁,江阔的心情似乎不好,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曾献,语气不善地说:“跟我要钱的时候你是怎么打包票的,我已经给了你们多一个月的研发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搪塞?”

    “能不能做,不能做就换个人,你卷铺盖给我滚。”

    曾献在这一刻忽然想收回之前的话,天知道他怎么会有江阔脾气一直很好的错觉。

    等江阔挂了电话才注意到他,面上还留着愠色,但比刚才克制了许多。

    “醒了?”

    “恩恩。”曾献贴着墙壁,小学生般乖巧地点头。

    “醒了就回去吧。”江阔坐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其实曾献还想再多待一会儿,可是怕江阔不高兴,只好有些不情愿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望了江阔一眼:“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江阔没抬头,手上翻了一页纸。

    曾献没等到回答,轻轻关上了门。

    门内的人放下文件往后倒在椅背上,心神不宁地闭上了眼睛。

    下班之前副总又拿了新的年假申请表来了,他认定上午江阔心情不好才会粉碎了他的申请,可中午小曾来了一趟,他肯定心情好极了,这一次争取一举签下。

    副总先是看了眼沙发:“哎?小曾走了啊,没等你下班?”

    “关你什么事。”江阔没好气。

    “看你们感情那么好,我替你高兴嘛。”副总自作聪明地提了中午的事:“没想到你对他那么好,看来是遇到合适的人,准备定下来了?”

    江阔的手指在签字笔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表情有轻微的困惑:“是吗,我看起来对他很好?”

    “当然啦,你自己不知道吗?要不要看看你替他上药的视频,有人偷偷拍下来,不停夸你温柔呢。”

    副总没把小群暴露出来,而是保存了视频,横着屏幕递给他:“呐。”

    视频只有四十秒,江阔接过来看完,镜头里的人是他,可又不像是他,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对着曾献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把手机还回去,不动声色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请假单我又重新打了一张,你就签个字吧,机票和酒店很贵的,又不能退。”

    “去哪里啊?”

    “北欧。我老婆要看极光,跟我念叨大半年了。”

    “极光啊。”江阔想到了什么,按了一下手机屏幕,这张图他每天都看习惯了,差点以为是固定的壁纸,其实是他和曾献那会儿在澳洲被人抓拍的合影。

    自然瑰丽绚烂的背景之下,曾献第一次说爱他,然后他们深情的接吻。

    “就让我去吧。我老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迷信,说一起看过极光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分离,灵得很。你不让我陪她,她又要闹了。”

    江阔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在单子上落下了签名,他说:“好,那你去吧。”

    第52章 好吗

    曾献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有客人来。

    客人不是别人,是以前在曾献家里做过保姆的阿姨,那个阿姨在林家待了很多年,带曾献的时间最长。

    他小时候,林岳和曾梦怡很忙,家长会或者学校其他的活动都是阿姨去参加,曾献跟他很亲。

    后来她老公去外地做生意,就搬离了魔都,这次再见面,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七八年。

    他们现在自己做牛羊肉批发生意,这次也带了不少来,难怪今晚要在家做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