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江阔压着我了,他什么都听我的,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您看连财政大权都在我手里。”

    林岳瞪他:“少跟我打马虎眼儿,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能不能强势一点,真是气死我了。”

    眼看着林岳拂袖而去,曾献追在后面喊:“爸,真不怪我啊,我以前也在上面的。”

    这不是江阔死活不愿意嘛!

    他郁闷了,打给江阔去找他麻烦:“都怪你,我被我爸批评了!”

    “怎么了,他又想让我们分手?”

    “这回没提分手,但他居然知道0和1的事情,质问我为什么没出息被你压在下面,一点都没有地位。这能怨我吗,还不是你不肯。”

    江阔喝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得止不住,心想这父子两太有意思了:“那你告诉他,我是0不就完了嘛,反正外人又不知道我们回家什么位置。”

    “真的吗?”曾献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你不介意啊?”

    “不介意啊,我说了嘛,你怎么高兴都可以。”

    “那你给我发个微信,我要截图给他看。”

    江阔:……

    曾献兴冲冲地跑到林岳办公室,献宝似的汇报:“其实我真的是在上面的那个,不信你看江阔给我发的消息。”

    “滚出去,我信你就怪了,江阔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愿意被你上,你怎么不上天呢?”

    曾献备受打击,决定一血耻辱,立即发给江阔:“不行,今晚我要在上面,不然你就别来我家!”

    江阔:“好,都听你的。”

    一看他这么好说话,曾献激动了起来,刚到下班时间就嚷嚷着要江阔来接他。

    到家了连晚饭都不肯吃,拉着江阔就要去卧室,看着江阔就像看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江阔被他跃跃欲试的表情给取悦了,特别配合地去洗了澡,等曾献洗完出来,他却把人****抹了东西。

    曾献急了:“我今天不需要啊。”

    “乖,你需要的。”

    “为什么?”

    江阔微微一笑:“我躺着,你在上面,自己动。”

    ???

    是这么个意思吗?

    没一会儿,曾献开始喊:“我好累啊,我不想在上面了,我们换回来吧。”

    “江阔你个王八蛋,大骗子,劳资再也不相信你了。”

    ……

    第61章 番外3 妈妈

    过年之前,公司终于开始放假。

    林岳录制完给员工的新春祝福视频,转头问曾献:“今年回家过年吗?”

    曾献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最后别扭地说:“好啊。”他在心里补充一句,要是家里愿意给江阔开门的话,他就更开心了。

    谁知刚想完,林岳沉吟着加了句:“让江阔一起来吧。”

    “真的吗?”曾献原地蹦了两下,就差要跳到林岳的身上了。

    “稳重一点。”

    ……

    江阔是年初二的时候登门拜访的,他开了辆七座商务车,送的礼堆满了座位和后备箱,林岳看着他和曾献把礼盒一件件地往家里运的时候,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把哪个小超市给搬空了。

    这是江阔第二次踏进川西路2号,上一次来的情景他还没有忘记,就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跟老丈人说他可以让律师来要人,并狠狠地用股份威胁了大舅子。

    再次踏进这里,江阔几乎是把不善言辞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端正地并腿坐着,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不管林岳说什么都客气地点头:“您说得对。”

    曾献把江阔的样子录成小视频给江司年分享过去,并幸灾乐祸地说:“真不敢相信,他曾是个王者。”

    因为过年,家里的厨师放了假,曾梦怡亲自下厨,林源和冯秋给她打下手帮忙,林岳有点心不在焉地切到了手,被冯秋拉着上楼去清理伤口。

    江阔于是主动到厨房里,继续帮曾梦怡切菜。

    等江阔一起身,林熙忍不住趴在曾献背上咬耳朵:“哥,你老公也太帅了吧,他刚才看你的时候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曾献心里得意,面上故作不耐:“就那样呗,一般般,没我一半帅。”

    林岳咳了两声,没人理他。

    厨房里,起初曾梦怡不想跟江阔讲话,但看到林源切得前半部分和江阔切得后半部分成了鲜明的对比,忍不住说:“刀功不错啊。”

    “从小就学做饭,练出来了。”

    “都会做什么菜啊?”

    “曾献吃喜欢的菜我都学会了。”

    “他就是个吃货,什么菜不喜欢。”

    “是啊。”江阔跟着笑了:“小馋猫。”

    曾梦怡自然听出来江阔语气里的宠溺,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心想反正都这样了,真对他儿子这么上心的话,也是个好事儿。

    最后的几道菜都是江阔做的,林熙赞不绝口,把江阔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被曾献从桌子下面踹了一脚,这才闭嘴。

    江阔全程却只吃曾梦怡做得几道菜,曾梦怡注意到了,装作不在意地样子问:“你喜欢吃肉啊,排骨吃了不少。”

    “原本吃肉不多,但今天这几道荤菜做得特别好吃,就忍不住多吃了些。”

    说着又夹了块糖醋里脊:“阿姨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下次多教教我呗。”

    曾梦怡嗯了一声,复又想起什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不是都偷偷领证了吗,怎么还叫阿姨。”

    她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曾梦怡自己也愣住了,心道怎么回事,被江阔这小子多看了两眼又夸了几句,她就飘飘然地失去底线了?

    她觉得有点尴尬,拿了碗准备盛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下一秒手里的碗却被江阔给接了过去。

    “妈,我帮您盛。”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郑重地放到曾梦怡的面前,安安静静看着她,眼眶竟然有些发红,神情极为认真地说:“真好,我有妈妈了。”

    曾梦怡听说过他的身世,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酸,突然猛地回过味,这可能是江阔有生之年第一次开口叫妈妈。

    她所有的防备都在此刻消失地一干二净,难以抑制的温柔情绪包裹住她的身心,她不自觉地伸手在江阔的手臂上拍了两下:“吃饭,多吃点,以后有空了就回家,我给你做别的。”

    第62章 番外4 极光

    他们的蜜月放在了过年后,避开拥挤的年假人流,江阔提议说去北欧。北欧的冬天大半的时间都是黑夜,曾献本来想去斯里兰卡避寒,但江阔难得有一点执拗地坚持:“去冰岛。”

    飞机在凯夫拉维克机场降落,之后他们就换了辆车,沿着著名的一号公路环岛自驾。

    从雷克雅未克到辛格维利尔,再从南向北,沿途有峡谷、火山和地热温泉,脚下的土地绵延无尽,身体仿佛永远无法丈量,可当下的每一秒都真实而温暖,人格早已植根于脚下。

    所到之处,皆是宿命。

    受极昼现象的影响,下午三四点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夜路开起来并不容易,多数时候都是江阔在开车,曾献坐在副驾驶,把窗户摇下来看天上银河。

    空寂无人的公路让所见的城市都显得格外广袤,音响里放着布鲁克纳的交响乐,在宁静的土地上尤为激昂。

    曾献看着黑暗中江阔的侧脸想,会不会有一条路让他们一直开下去,从青年到壮年再到老去,始终没有尽头?

    开往米湖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只受伤的鹿,江阔的车灯打过去,那只鹿仓皇地想要逃离,但它的腿盘在身下,动弹不得。

    曾献下车,取出车里的急救箱想要给它治疗,但他从来没清理过伤口,还是江阔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药抹在狰狞的伤痕处,这只鹿惊慌的眼睛安宁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等清理完伤口,江阔握住曾献的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温和地闭上了眼睛。

    这段奇遇让曾献之后在车里喋喋不休,江阔笑着听了一路,身边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把头探出车窗确认:“看,是极光。”

    江阔在湖边停下,带着他靠在车边仰望天空,绚丽的绿色映在湖面上,远处的森林覆盖着水域边缘,他们像是误入了童话世界。

    曾献兴奋地拿手机拍照,觉得不满意又换成了单反:“好漂亮啊,我们开了三天的车,还是第一次见到极光。”

    江阔扭过头看着他:“之前有个人跟我说,一起看过极光的人,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曾献诧异地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迷信?怪不得你坚持要带我来了,是因为听了这句话吗?”

    江阔没有回答,只是说:“加上在塔斯马尼亚我们一起看过的南极光,一共两次,所以你的下辈子也被我给绑定了。”

    “哇,你好霸道啊,随随便便决定我的下辈子,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再碰到你。”

    “那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

    曾献侧过身,去触碰恋人的嘴唇,他们吻得细腻缠绵。

    冬天的寒气从湖面掠过,穿过高挺茂盛的枝叶,发出沙哑密集的声响。

    太阳风绕着地球转动不休,碰撞着宇宙粒子发出灼热浪漫的光亮。

    这是他们度过的最漫长的冬夜。

    像余生还要一起走过的岁月一样漫长,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