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被艾文辉牵着手的女孩子明确地表示反驳,“隐瞒情况,对她未来要嫁的人多不公平啊!”

    “做人要坦诚,怎么能欺骗别人呢?”

    两个人的话越说越离谱,女人站在一边心如死灰。

    “滚!都给我滚!”做坐在上首的老人把仅剩的另一只茶杯也扔了出去,“我承认的媳妇只有她一个!别的猫儿狗儿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说谁猫儿狗儿呢?”那个女孩子也不是个软性子,“您是文辉的爸,我才敬重您,叫您一声伯父。您要知道,现在已经有结婚证了,我和文辉早就把证领了,在法律上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文辉,我们走,什么时候伯父想通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女孩子一拉艾文辉的胳膊,两个人朝门外走去,走过门口的时经过那个木盆,掉出来那件衣服被踩得更脏了。

    两个人的对话声还能隐隐听到:

    “文辉,我们等会要去哪里呀?”

    “去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好不好?”

    “你对我真好~”

    两个人渐渐走远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女人看着地上那件脏衣服,恍惚间觉得她和那件衣服是那么的相似,都沾满了泥土,又被人踩在脚下。

    “艹,看得我拳头都硬了。”三号整个人都拢在黑色的大斗篷里,因为还没有被系统点出身份的缘故,他的声音也是一种机械的语调,听不出男女,“你选的什么玩意儿?!狗屁的成人之美!选同归于尽都比这来得舒服!”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七号语气崩溃,“我已经尽可能挑选好的了!”

    “没关系的,这是一个好的时代,等到他们分开,她一定会在困境中重新站起来的!”七号不断强调着,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些许慰藉,“到时候她风风光光荣归故里,一定能狠狠地打这对狗男女的脸!”

    “说不定艾文辉那个男人会回心转意呢,你看他爹那么坚决的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七号又补充说,“不是说父母反对的婚姻,都走不到最后吗?”

    “就算艾文辉回心转意———”简悄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好吗?”

    “一号你和我想的一样。”三号走过来想拍拍简悄的肩膀,没想到他们的半透明状态不仅针对场景里的人,也针对他们彼此,三号的手从简悄的肩膀处穿了过去。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变化了。

    艾文辉和那个女孩子实在是太高调了。

    这个小城本就不大,一旦有什么大事发生,接下来好几年的谈资都有了。

    流言传得很难听。

    女人也不再去河边洗衣服了,她宁愿在后院的井里打井水,再费力地将洗完衣服的水倒到外面的沟渠里。

    “艾家媳妇儿,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什么人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清楚得很。”扒着女人家院墙的大婶撇撇嘴,“一个女的,虽然是大家小姐,但这追着男人跑的行为也太不检点了,谁家娶这样的媳妇儿都是要蒙羞的!你放心,艾老头肯定不会让她进门!”

    女人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婶眼见着女人像锯嘴葫芦似的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也悻悻地走了。

    流言的风向在某一日发生了转变。

    似乎是意识到街坊邻居碎嘴的威力,那个女孩终于学会了一点人情世故,她开着小轿车跑了四五趟,给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送了礼物,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点过,这些礼物都送到了人的心坎上。

    她还帮一些特别难缠的街坊解决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

    于是,人人都能啐上一嘴的爱情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起来。

    女人躲在自家的院墙后,看着那个女孩挽着艾文辉和周围人打招呼,前前段时间还扒在她家墙头满脸嫌弃的大婶现在笑得谄媚:“珍珠啊,你和文辉就是这个———”她把两个大拇指弯起来,并在一起,“书上怎么说来着,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那个也叫珍珠的女孩笑得灿烂:

    “是天作之合!”

    “哎哟,瞧我这记性!!”大婶一拍脑袋,“到时候你和文辉摆喜酒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上一杯啊!”

    “不会忘了您的!”女孩子把艾文辉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您不是一直在发愁小虎上学的事吗,我已经给小学的校长打过招呼了,只要他在学校里好好表现,去那边当个插班生没有问题。”

    “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婶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全然不像她前几天那百般嫌弃女孩不检点的样子,“珍珠真是人美心善!”

    “那我和那个———”女孩子朝艾家的院墙努了努嘴,“谁更好?”

    女人吓得缩了回去,但大婶极具穿透里的嗓门依然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是你更好了!”那声音可大了,像是在表决心似的,“她虽然也还行,但是我一直觉得文辉和她真不合适,你和文辉才相配。”

    女人缩在墙角,眼泪流了满脸。

    “你成全了这对狗男女之后就走不行吗?!”七号冲到女人面前,咆哮道,“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下去!”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碰不到女人,女人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们谈谈?”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那个女孩子站到了女人的面前。

    “你也看到了,我和文辉的婚事有多受祝福。”女孩子高傲得像一只天鹅,“我一开始同情你,现在我有些讨厌你了。”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因为你爱文辉,文辉不爱你,你就要用包办婚姻来捆住他一辈子吗?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你这样阻挠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有阻挠过你们吗?”女人抬起头,眼神麻木,“娶我的时候,没有人捆住他的手脚,和我睡觉的时候,也没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女孩子娇俏又生气地跺脚,“这种话也可以随便乱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