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那名胆子较大的婢女,也被眼前苟梓疯魔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呼吸紊乱。

    她依他所言,低头仔细查看手中的玉佩,确认就是小姐那块后,惊惧无比,胡乱点头回应他:“是,是小姐从小,从小戴的……”

    面前得到回答的苟梓突然咧开嘴,讽刺地冷笑了声,随后开始捧腹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极为用力,青筋暴起,眼角有泪滑落,也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那两名婢女被眼前怪异的苟梓吓得直接跌坐在地,惶恐至极。

    那后头的李瑶瑶听到苟梓像疯了一般的笑声,更是吓得止不住哭,控制不住地抽噎。

    正大笑不止的苟梓听到身后细微哭咽声传来,止住笑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到李瑶瑶面前,蹲下看她。

    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这正是她拿手的好把戏。

    他冷哼一声,毫不心软,用力捏紧李瑶瑶的下巴,钳制她看向自己。

    李瑶瑶觉得下巴生疼,吃痛地叫了声。

    她一边抽泣,一边看着苟梓因动怒而尤显狂狷妖冶的脸,止不住地颤抖。

    “痛吗?清醒了吗?”

    苟梓看着她,怒目圆睁,双眼猩红。他嘴角挂了抹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威慑。

    “清醒了就告诉本王,那块玉佩,到底是谁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渐渐柔和下来,却让李瑶瑶越发毛骨悚然,惊骇不已。

    她知道,如果现在老实说是林芝的,下场必然悲惨。可她更加知道,如果她此时说谎,下场将会更加惨烈,倍加惨烈!

    所以,她颤巍巍地开口:“是,是,是林芝,林芝的。”

    她声音因抽咽而断断续续,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她不敢再看他,绝望而认命地闭上了眼。

    这一盘,不成功便成仁,她把自己的全部,自己的一生都赌了进去。想要逆风翻盘,却还是输得一干二净,遍体鳞伤,就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一世,竟活得连上一世都不如!

    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顺势落到苟梓手上。

    他反常的沉默让她的心更加惊恐,不住地打寒战。

    她知道,这次,她的王爷不会再护着她了。

    所以在耳畔响起一声怒吼之后,当脖颈处的赤痛伴随着窒息感汹涌袭来时,她意料之中地叹气,闭上双眸落泪,没有再挣扎,只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咳嗽起来。

    苟梓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毫不留情地用右手掐着她纤细的脖子,将她怼到墙上。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扭曲的面部无处不显示着他的暴怒,因过度用力而咬紧的牙关和暴起的青筋越发明显。

    他手中的李瑶瑶看起来已经面色青紫,奄奄一息,口腔一直流出不明液体,双眼不停地翻着眼白。

    那两名婢女见此情形,更是吓得不轻,马上连滚带爬,逃也似的飞奔离去。

    苟梓感受到自己只要再稍用力,手中的女子就能命丧黄泉。最后时机,他唤回一丝理智,蓦然收回了手。

    他看着跪倒在地上猛然咳嗽的女子,喘着粗气,戟指怒目:“滚!!本王现在不想脏了手!!!”

    李瑶瑶在剧烈喘息中终于勉强透过气来,抬起柔弱的双眸,楚楚可人,我见犹怜。

    但苟梓此刻只觉得这一幕恶心至极,转过身怒叫:“来人!将这疯婆子带走,好好给我看着,等本王亲自灭了她!!!”

    等到已麻木无力的李瑶瑶被几人抬走后,苟梓像一下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似的跪倒在地,捂脸痛哭,悲声哀嚎,好不凄惨。

    门外的幺幺不忍直视,也默默地离去了。他从未见过他们王爷落泪,更别说哭得像现在这般苦痛。

    苟梓用尽全身气力,一拳一拳地捶着地板哭嚎,鲜血流满了手也没有停下动作,好似这样发泄才能缓解他心中莫大的痛苦。

    他一边大笑,一边流泪。

    他苟梓都做了什么啊!

    他都做了什么啊!!!

    昨日林芝的控诉,在他脑中响起,每一字每一句都那样清晰,那样锋利地刎着他,让他浑身像燃烧一般热辣刺痛。

    她从前对他的每一次隐忍,每一次等待,每次一看到他就会亮起的笑颜……她的欢笑声,嬉闹声,嗔骂声……全都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中反复响起亮起……

    全都在逼他认清自己从不敢面对的内心!!!

    更可笑的是,他那样苦苦找寻,心心念念的玉佩女孩,原来就近在咫尺,日日伴在他身旁……他却从未让她感受过一日幸福!

    他还自恃自己位高权重,以为无人敢欺他骗他,到头来却被美色蒙骗,偏听偏信,冤枉了她,伤害了她,赶走了她!

    是他!是他亲手赶走了她!!

    他追悔莫及,噬脐无及,心痛不已——

    大喜大悲,大哭大笑间,一夜未眠的他逐渐支撑不住,刚起身就站立不稳,一下扑到在榻边,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

    吐到肺腑掏尽,意识模糊,他重重地昏倒在地。

    视线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她。

    那时幼小的她,听到他会来娶她后,会露出纯净欢喜的笑容…

    那时豆蔻年华的她,一见他就问,“为什么后来你不见了?”,他却现在才懂其中意味…

    那时及笄之年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他……

    原来不是她硬要嫁给他,而是他承诺过娶她。

    是不是觉得他不记得,她才什么都没说?她真的好傻!

    他的双目逐渐被泪水填满,用尽身上的余力想要伸手触碰她。

    芝芝,我来娶你了……

    微微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伴随着落地声响,苟梓的眼睑也全然闭上。

    -

    ……

    “我也要去么?”

    正陪着林大人和林夫人吃茶闲聊的林芝听闻他们聊的话题,随意问了一嘴。

    他们正说着今年的外庭大宴在即,该携什么礼去。

    每年科举殿试后,朝廷都会在皇宫里举办一场外庭大宴,邀请今年殿试高中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封有名号的的皇亲国戚、文三品武二品及以上大臣及其直系亲眷共聚一堂,共同庆祝文风兴盛,人才辈出,政通人和;共祈江山社稷安稳,贤君励精图治。

    今年也不例外。

    而林大人是世袭一品官衔,且林夫人还是当朝皇帝的表妹。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躲不过这一宴的。

    林大人抚弄着胡子,闭目沉思:“按理说是要去的。如果芝芝不想去,老夫也可以想办法。”

    林夫人突然想到什么,担忧地看向林芝:“芝芝,你是不是怕遇到……”

    “遇到谁?”林芝喝了口茶,满不在乎道,“苟梓?我这么大一人,怕他条狗作甚?”

    林大人:……

    林夫人:……

    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嫁去王府这几年,像是去渡劫了一样。现在归来,已然完全蜕变。

    不过,他们乐见其成,深感欣慰。

    他们的芝芝,终于不似从前那样,只能忍声吞气受欺负了。

    -

    外庭大宴来得比想象中快。

    而且,与林芝想象中的也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数百人的大宴,怎么也得气气派派地摆上几十围,处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天子与臣民齐乐融融。

    可当她真正置身其中,她人都傻了。

    承天门城楼前的露天大广场上,气派地摆着数十张豪华长桌,按人数设席,丹陛上设御宴宝座。没有喜庆的乐声,只有低沉婉转的古琴声暗暗流动。

    他们数百号人按文武大臣、藩王、女眷有序排队进入场内,依次在丹陛上、青幔下磕头行礼,这都完了,才能回到座上接受赐茶。

    当林芝以为终于可以安定坐下了,却发现在喝茶前要叩一头,喝茶后还要再叩一头,直到等到那皇帝坐下了,他们才能从跪姿起身落座。

    ……那么多繁文缛节,和皇帝吃个饭真麻烦!

    正当林芝纳闷时,一旁的林夫人悄悄地在桌底捏了捏她的手。

    她抬眸,林夫人以眼神示意她看向丹陛。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丹陛上跪着的,正是李成。

    他应该是正受爵受封,只见他从皇帝手中接过什么后伏地叩头,随后起身。

    高台上的他在明媚阳光下更显光彩出众,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刹那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舞台上发光的那个少年。

    真好啊,他们都那么优秀。

    她正欣慰又感动地看着丹陛高台上的李成,下一秒,正与皇帝对答如流的他微微侧身。

    然后,他精准地将目光定位到她,眉尾一挑,嘴角轻轻勾起。

    林芝:??!

    她心脏突然漏了几拍。

    但是当她再眨眨眼,想要看真切些时,却发现丹陛上一切如常,李成正认真地回答圣问,再看身边其他人也毫无反应。

    难道,方才那个坏笑,是她看错了?

    又经历了不少礼节后,终于到了林芝最期待的吃饭环节。但却同样让她大失所望。

    虽然菜品丰盛,各式各样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但每一份都小的可怜,只有寥寥一点。而且试过味道后,才发现这皇宫里的口味与她们那个时代的口味大相径庭,对于她来说全都寡淡无味。

    忽然之间,她觉得这宫廷盛宴索然无味,不过如此。

    味道不尽人意就算了,这会儿她的肚子还有了一种奇怪的反应。

    她扯了扯林夫人的衣袖,难为情地向她用口型说“出恭”二字。

    林夫人马上意会,摆摆手指了个方向,挤挤眼让她快去。

    林芝点点头,趁着大伙儿都在看异族歌舞时,猫着腰从所有人身后跑过。

    不远处,有一束目光跟随着离去的林芝,随即,他也站起了身。

    ……

    解决完的林芝并不想那么快回去,走过御花园时,瞧见里头的扶桑和海棠都开得不错,便绕了进去。

    只是,她没想到方进去就遇上了某人。

    那个晦气的男人。

    噫,看来今天回去要跨一下火盆。

    林芝本以为只是偶遇,正想转身就走,可没想到苟梓见了她之后居然径直向她走来,堵住她的前路。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凤眸。

    里面没有了跋扈,多了几分与他格格不入的柔情。

    才几日不见,他就像瘦脱了形似的,眼圈乌黑,面部凹陷,让本就线条凌厉的他更为棱角分明。

    他这是……和李瑶瑶纵欲过度?

    呸,关她屁事。

    “你好,狗王爷。”林芝礼貌地微笑,“再见,狗王爷。”

    她绕过他就走。

    “芝芝,你现在,就那么不愿意见本王?”

    身后传来的声音里,褪去了那嚣张的不可一世,蒙上了一层忧伤与质问。

    林芝闻言打了个冷颤。

    芝芝?你谁啊?和你很熟吗?咦惹。

    她没有理会,反而更加加快脚上速度。

    不料那苟梓竟直接追到她面前,伸手一撑她身后的树干,把她堵在他的怀间。

    林芝:……我不干净了,我被一只狗壁咚了。

    “狗王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缩起身子就想钻出去,但他却欺身上前,把她圈得更紧。

    “芝芝,本王不相信,你心里一定还有本王,对不对?”

    他低眸看她,鼻尖贪恋地嗅着她的发香,

    “回来好不好,芝芝,回来当本王的王妃。本王知道,你只是在等本王来找你,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对不对?”

    林芝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什么狗东西?这又是有什么大病??谁给他的自信???

    她猛地一下将他推开:“狗王爷,请你自重。你应该清楚,我们已经和离了。并且,我毫无回头的意思。”

    可是她越是推开他,他反而靠得越近,几乎要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任她怎么推都再也推不动。

    林芝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

    “狗王爷,你想怎么样?一个李瑶瑶还不够么?还是说,你一定要同时占有两个女人才满足?”

    “本王不要李瑶瑶,本王不要李瑶瑶,本王只要你……”

    他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一样伏在她耳边,不断重复地喃喃。

    林芝只觉得头疼,这狗子现在又是在闹哪样?

    苟梓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女子:“芝芝,回来好不好?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从今后本王日日都陪你。”

    “狗王爷,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林芝仰起头,拉开与他的距离,“但如果你再冒犯我,我就要喊出来了。”

    忽然一只白皙干净的手伸来,握住林芝的手腕,将她拉了出来。

    “表哥,你没听到么?”

    李成将林芝拉到自己身后,淡定从容道,“芝芝说,她不想这样。”

    芝芝?

    林芝惊异抬头,看向这个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芝芝?”

    苟梓那上挑的凤眸中重燃那灼烈的怒火,“李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此调戏本王的女人,是在挑衅本王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暴怒,李成依旧处变不惊,淡然自若: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眼下表哥应该也很清楚,芝芝已恢复自由身,早已不是表哥的妻子。”

    苟梓扬起下颌,怒目轻蔑看他:“她迟早还会是本王的妻子!你可敢有意见?”

    林芝正想站出来反驳什么,抬眼却对上了李成恰好看过来的温柔目光,愣了一愣。

    他含笑看她一眼,给她一个放心交给他的信号,然后毫不畏惧地对上苟梓的眼神,目光如炬。

    他缓缓道:“可巧,我与表哥有一样的想法。”

    苟梓听了瞳孔骤缩,勃然变色,一个箭步上前就扯起了李成的衣领。

    “李成,你是什么意思,你给本王说清楚!!”

    他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爆发出来,其音量之大直震耳膜。

    可被揪起衣领的李成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表哥这都听不懂么?”他眸若清泉,眼带笑意,“我也想娶芝芝。”

    苟梓的怒火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制,他冲着李成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被打的李成踉跄两步,捂着脸,用舌尖顶了顶被打那一边的口腔壁,面上依旧是深邃而犀利的笑意,毫无惧色。

    “李成!”林芝担心地喊了声李成。

    现在的李成与以往的李成判若两人。他面上的表情让她不得不担忧,担忧他再将苟梓激怒,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

    但李成只是朝她笑笑,重新走到她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表哥急了?可我还得多谢表哥亲手解脱芝芝,我才有机会能追求她。表哥说呢,是也不是?”

    他话语间依旧轻松写意,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李成他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芝就看到苟梓愤怒的拳头再次挥了过来,她倒吸一口凉气,正想闭起眼睛不敢再看,却在眼皮阖上的上一秒,看到李成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苟梓挥过来的拳头。

    他的月白色袖子滑下,露出他布满肌肉线条的手臂——他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文弱书生!

    “你放肆!”

    苟梓越发怒不可遏,牙齿要的咯咯作响,另一只手也迅速握拳挥过来,可同样被李成格挡开来。

    “表哥,你再怎么打我,也不会动摇我丝毫。”

    李成洒脱地将苟梓的拳头甩开,依旧气定神闲,“表哥敢不敢与我一赌?就赌,谁能把芝芝娶回家。”

    苟梓揉了揉拳头,看着他自信的模样,眉头紧锁,不耐烦道:

    “这有什么好赌的?李成,本王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胆敢打芝芝的主意,本王定不会轻饶你!”

    李成好像笑了笑:“表哥,莫非你怕了?”

    苟梓正又想发作,就被旁边一名冲到他们之间跪下的宫人打断。

    那宫人方才在旁边瞧了几眼,都不敢上前禀报,趁着眼下二位爷停手了才敢冲上来,否则,这圣旨都该完不成了。

    他的声音因受到惊吓而微微发颤:“禀告小,小王爷,皇上有请。”

    苟梓闻言,眉头锁的更紧。

    这该死的皇帝老儿!

    他以锐利目光怒视李成道:“李成,你要是敢动芝芝,本王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成笑而不语,泰然自若地从怀里掏出折扇,哗啦一下向下挥开,慢悠悠地摇了起来。

    苟梓收回看他的冷冽眼神,一甩衣袍,大步迈开,那跪着的宫人也忙起身跟了过去。

    经过林芝时,苟梓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收回眼神昂着头继续迈步快走。

    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终于告一段落,林芝提起的心也终于能稍稍放下。

    她松了一口气,看向一边脸已经明显淤青的李成,这张俊脸因她而受伤,她不免有点心疼。

    林芝郑重其事地向他道谢:“谢谢你,李成。”

    李成没有回应,只笑:“走走?”

    “好。”

    二人在偌大的御花园里逛了起来。

    “芝芝。”

    李成突然轻声唤道。

    林芝愣了愣,偏头看他。

    他笑笑:“没什么,只是叫着叫着,觉得特别顺口。”

    林芝感受到阵阵凉风送来,才发现他一直都有意无意地将折扇扇风的角度偏向她。

    “但我以后,都想这么叫。”

    他狡黠一笑,突然补充了这么一句。

    林芝对这个倒没什么所谓,只点了点头:“都可以,你喜欢如何叫都行。”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李成扬眉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二人恰好经过一枝满满当当的茉莉,林芝随手折下一朵,拿在手中把玩。

    她叹了口气:“我在想,你为了帮我解围,把你自己都赌了进去。这个谎,该怎么圆?”

    她没有留意到李成的脚步停了下来,又走出了好一段路,才发现身边已然没人,才折返回去,发现李成正停留在那开满茉莉的枝头下。

    “怎么了?”她站到他面前。

    他专心地在仔细看着每一朵茉莉花,突然黑眸亮了亮:“找到了。”

    他折下一朵开得格外洁白晶亮的茉莉,小心翼翼地将它别到了林芝的发鬓。

    他凑近时,林芝的呼吸紧了紧,全身血液都集中在他冰凉指尖划过的耳廓。

    “谢,谢谢。”

    林芝抿紧嘴唇,不敢看他,但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比番茄还红。

    “芝芝,为什么你不会想,我是真的想娶你呢?”

    李成的话锋一转,让林芝愕然抬头,思绪在一瞬间全然被打乱。

    这是她最不敢想也最没有想过的事。

    可现在,却从这个她最不敢想的人口中说了出来。

    李成颔首看着愣然的她,目光炯炯:“芝芝,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欺身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应该会在21点整更新。

    不知道火葬场让大家爽了没,接下来还有火葬场+修罗场大杂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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