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市图书馆的站,凌枝都把王立辰的手臂当扶手抓着。他手臂精瘦有力，让她很有安全感，也没再因颠簸而摔过。
只是,他们都很默契地沉默了。
连眼神交流也没有。明明就近在眼前，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错开。好像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打破了他们相处模式的平衡。
明明地铁里的空调足够凉快,凌枝却莫名觉得脖颈发热。
“到站了。”
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拂过额前滚烫的气息。
王立辰垂首低语的姿势缱绻旖旎，在旁人看来像在亲吻她。
凌枝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嗯。”
地铁停稳后,人潮开始涌动，外一层不用下车的人都站着不动,里面的人想出去得费上些劲，从人群夹缝中拼命往外挤。在这个站，挤不下地铁是常有的事。
凌枝看着屏蔽门旁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墙，叹了口气,正想一鼓作气往外冲，手腕就被眼前少年牵起。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由于他在前面拨开人群开路，凌枝并没有怎么被挤到。只紧紧跟着他,就马上轻而易举地出了地铁。
可能是怕弄疼她，王立辰的手并无用力，只松松垮垮地圈住她纤柔的手腕，但足以将她紧紧带在身旁。
二人一起站上扶梯，王立辰站在她前头，随着扶梯的前进逐渐升起，比她高上了两个头。
凌枝低头。
手腕上,比她还白的手指修长而挺直。她过于纤细的手腕衬得他的手很宽大，手背还有明显的青筋隆结。
她不着痕迹地低眸笑了笑。
“这么喜欢我的手？”
王立辰松开她，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
方才在地铁上和出来这一路的暧昧氛围随他这一句笑语而尽数消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凌枝浅笑着拍开他的手，“喜欢又能怎样，你又不能送我。”
王立辰稍一愣怔，正还想说什么，就被凌枝推了一把，往前冲了好几步。原来是扶梯到了尽头。
“走啦。”
凌枝走过他身边，扯过他斜挎包的带子。
王立辰垂眸看着她牵着带子的柔荑小手，微眯着眼睛，淡淡笑起，插着口袋被她拉走。
出了地铁口，廖彤彤和其他几个凌枝小组的女生已经侯着，正和王立辰小组的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闹玩笑着。
他们二人居然还是最迟的。
见凌枝和王立辰结伴出来，他们并不惊讶。毕竟他们从小就一个小区的事人尽皆知。
凌枝松开王立辰的带子，走上前去挽着廖彤彤，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走远。
“哎，辰哥，你说，那几个女生谁最好看？”
小平头揽上王立辰的肩膀。
“要辰哥说，那肯定得是凌枝啊！”
“那可不，辰哥哪敢说话。”
另外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王立辰，还不时拍打他的肩。
“去你们的。别随便谈论女生。”
王立辰笑骂，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一头披肩长发，安静闲适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条才过膝盖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有点点碎花，在阳光下清新又文静。但比起校服，又多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王立辰慵懒地拖着嗓音，应着他们几个不正经的碎语，惹得几个高大少年笑成一团。
他也笑，轻浮笑眼里，被光照亮的棕眸只映着一个身影。
-
到了图书馆，因为来得早，他们一行人几乎是开馆后第一批入内的读者，也成功占到了南区五楼的座。
他们两个小组分别占了前后两张桌。
凌枝刚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放在桌上，就见王立辰和小平头一起往这边走来，手上还拿着水瓶，大概是去装水。
经过她身边时，那好看的手在她面前放下一盒牛奶，上面还有便签。
由于他的动作太自然，除了凌枝几乎无人注意到。
她摘下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早餐又只吃了一片面包吧？
字真丑。
凌枝将便签折好放进笔袋，唇角微扬。
-
两个小组一行人通过微信交流，决定错开吃饭高峰，在一点半左右才一齐起身，前往图书馆负一层的地下广场解决午餐。
边逛边看，最后由小平头带头，一行八人一起走进了一家连锁回转寿司店，坐成了一排。
几个年轻人张扬地说笑，还从输送带中拿下了不少寿司和甜品，盘子摞得老高。再加上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格外出众的，自然引起了不少注意。
吃到一半，小平头拿走王立辰盘子里的一只炸虾，恬不知耻地笑笑，“哎，辰哥，那边几个女生看你很久了。你猜她们会不会来问微信？”
他用下巴指了指斜后方。
王立辰撑在桌面，用筷子划弄着酱油里的芥末，低头笑而不语。
他没有看小平头指的方向，反倒侧向另一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隔了两个座位的那个身影。
小平头还在看那桌的几个女生，留意到她们桌上人均一杯的奶茶，突然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狡黠笑道，“哎，你们有没有人想去帮大家一起点杯奶茶？”
有女生不满地嗔他，“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善心大发，把机会让给你们嘛。”
他这话一出，马上招来了好几下小拳拳攻击，忙哎哟哎哟叫着逃回座位。
“我去吧。”
凌枝站起身自荐。
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甚至有点撑，走走消消食也是不错的。
她拿起手机摇了摇，扫视众人一眼，“我就去点c茶，你们想喝什么微信dd我。”
“好耶！凌姐赛高！”
“芜湖！”
“谢谢我凌姐！”
在一片欢乐声中，凌枝对上了一双眼睛。
“我也去帮着提吧。”
王立辰站起来，散漫地走到凌枝身旁，“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等会儿别还没提回来手就写不了字了。”
凌枝白他一眼，“我tm谢谢你。”
说罢，她率先走了出去。王立辰嘴角一勾也跟了上去。
虽然二人从小就一起玩，但自从上了高中，两个人都不谋而合，再也没单独约过对方出来。
现在两个人走在一起逛街，凌枝有种新奇的感觉。
她看到前方有她最爱的动画人物的人偶在派发气球，一下就乐了，给王立辰指了指，“帮我去和他拍个照呗？”
王立辰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眉眼也渐渐染上笑意，“可以啊。”
凌枝迫不及待地走在前头，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你慢点，他又不会溜走。”
王立辰插着裤兜，迈着长腿在后面闲庭信步地跟着，还不忘好笑地叮嘱一句。
前面忽然冲来两个追逐打闹的初中生，跑在前头那个顾着看后面那个有没有追上，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撞了凌枝一下。
凌枝躲避不及，被撞了一趔趄，连连后退好几步。
那初中生皱眉看了凌枝两眼，正想继续跑，却被一只手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却因阴沉狠戾的面色而令人望而生畏。
这个揪住他的人先紧张地看向身旁的女生，“你有没有事？”
见凌枝摇头后，王立辰才转头看他。
“你怎么看路的？会不会道歉？”
初中生耳里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话语里是毋庸置疑的质问。
那初中生眼露惧色，嘴唇颤了两下，“对，对不起。”
虽然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凌枝也不想再刁难他，面无表情道，“小朋友，下次记得看路。换作别人，得先把你打一顿。”
“小枝？小辰？”
试探的询问声在身后响起，凌枝转过头，并不意外，礼貌地问候了一句，“欧阳哥。”
因为从前还喜欢他时曾经问过，也特地来找过，所以她早就知道欧阳新宇周末会在图书馆里准备考研。
不过，她没想过要刻意躲开他，所以撞见他也并不惊讶。
凌枝曾经以看书为借口，刻意来“偶遇”过他，这欧阳新宇是知道的。
这会儿他看到她，想到她有可能也是来“偶遇”他，心中不知怎么有些愉悦。
但他还是轻声笑问了句，“这么巧，你们也来图书馆？”
王立辰放开那初中生后也凑了过来，对上欧阳新宇的笑眸，眼中冷意未散，
“我们来‘移动课堂’。”
作为曾经的五中学生，欧阳新宇自然也知道“移动课堂”的意思。
这意味着，凌枝并不是来找他的。而且，显然她还和王立辰一组。
他感受到自己心底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
王立辰看着欧阳新宇，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堵塞感。
难怪凌枝要选市图书馆。
他为了她选这里，而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选这里。
他又想起凌枝在那天晚上对他说，要告诉欧阳新宇，她已经不喜欢他。
真的，不喜欢了吗？
王立辰抱臂颔首，眼底晦涩，吸了吸鼻子。
欧阳新宇感受到三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怪异，朝他们笑笑，柔声道，
“你们吃饭了没？要不，我请你们去吃饭？”
凌枝摇摇头，平和回绝，“吃过了，我们小组成员在等我们买c茶回去。”
“那正好，一起吧。”
欧阳亮了亮手机里的取单号，正是c茶的。
毕竟真的是同路，凌枝和王立辰不好再说什么，便和他一起来到c茶。
他们去点单，欧阳新宇取单。
欧阳新宇取完单后，一边整理手中打包好的奶茶，边笑着看向凌枝，“小枝，你从前不是总问我数学题吗？怎么最近都没声了？”
凌枝慢慢地抬眼看他，正想说什么，靠在旁边玩手机的王立辰先懒懒开口了，
“凌枝最近都问我了。欧阳你毕业好几年了，应该都忘了不少吧。”
带有明显攻击意味的话语。
面对他的挑衅，欧阳新宇神情泰然自若，煞有介事地认真回应他的质疑，“好像也不会忘，毕竟我们现在还要学高数，比高中数学还难上不少。”
凌枝再次从他们二人之间感受到那晚的气氛，在脑中叫出小杠精，
“小杠精，那现在呢？这个事件，也有三星半吗？”
小杠精欢呼：【我的天，凌枝牛逼！对双方的攻略效果，都能达到四星！】
凌枝：“？”
……她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干。
所以，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女人面前，男人之间面子的斗争可以激化他们的胜负欲？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打算激化他们的矛盾，见好即收。
她看向欧阳新宇，“最近的都不太难，所以都能自己解决，不用麻烦你。”
欧阳新宇闻言低笑了声，眼睛弯弯的，伸手轻抚凌枝发端，“不麻烦，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凌枝感觉到发端残余他手掌的温度。
明明他从前，从来不会对她做这种动作。
“好。”凌枝眸光微淡，低声应了句。
这一切都落在王立辰眼底，他有意无意地借着过来看屏幕上的取单号，走到他们中间。
“那小辰，小枝，我先走了。”
欧阳新宇看王立辰一眼，提好手上的奶茶，清秀的眉目因笑意而显得柔和。
王立辰和凌枝都向他说了再见。
刚走两步，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小枝，周末叫上凌妈凌爸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这个月实习工资出来了，准备做一顿好的。”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笑着看了眼王立辰。
王立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细碎的刘海下，双眼如潭，目似剑光，紧抿的唇在无声地宣泄他的不悦。
凌枝不知道他们眼神交汇，也没注意到空气中的焦灼，只淡淡地应了句，“我要先回去问过我妈。”
“好。等你消息。”
欧阳新宇点点头，对她一笑，提着奶茶迈开长腿走远而去。
等齐了八杯奶茶后，王立辰全数拿来提在自己手上，凌枝说了好几次要帮他分担几杯，都被拒绝了。
凌枝能明显感知到，他在刚才遇到欧阳新宇后就变得不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比以往更甚。
不知怎么的，凌枝的心因此而有点低沉。
她抬头看他，朝他温和笑笑，“你怎么啦？怎么突然那么不爽，又想起谁欠了你几百块了？”
王立辰低头，看到她水灵灵的笑眸中映着自己，心中的抑塞瞬间消散不少。
他脸上乌云退散，笑了一声，“我在担心，你这数学，我和欧阳两个人都救不起来，该怎么办呢？”
说着，他还真的摆起了忧愁的脸色来。
“去你的。”
凌枝笑着锤他一下，“我以后就说，我的数学是王立辰教的。”
王立辰也笑了，“好啊，那我就说我语文是凌枝教的。”
凌枝佯装要踹他，王立辰也很配合地躲了一下，嘴角终于恢复扬起的弧度。
他重新走到她身旁，随口一问，“凌枝，移动课堂，你为什么要选在市图书馆？”
虽然语气不以为然，但他的余光不时留意着凌枝的反应，眼中探询不言而喻。
但凌枝并没有看他的神情，只是随便地应了句，“离豪苑华庭最近，地铁直达啊。”
豪苑华庭是他们所住的小区，而离那里直线距离最近的图书馆，确实是市图书馆。另外几所，甚至是区图书馆，都要转好几趟公交。
凌枝奇怪地看向王立辰，眼神中满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疑惑。
王立辰雅致的眉眼舒展开来，似乎在一瞬间心情变得很好。
他俯身在凌枝耳边轻笑，“你太他妈优秀了，凌枝。”
少年的笑畅快而明艳，引起不少路人侧目。
凌枝不明所以，用看智障的眼神将他扫视一遍，无语地耸耸肩走在前头。
但似乎被少年的笑所感染，她的唇畔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回到寿司店，将奶茶都分好后，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让服务员来数着盘子记账。
凌枝拿着自己的单，走到收银柜台前，排到所有人最后。
轮到她时，收银员拿过她的单，正准备入账，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劲似的，皱眉拿起单看了两眼。
“小姐，你这张单刚才被一起计入那个男生的单里了，所以已经付过了。”
收银员指了指在外面和男生们插科打诨的王立辰。
凌枝愣了愣，浅浅一笑，“好，谢谢。”
她正想离开，收银员突然朝她暧昧一笑，“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
凌枝也不想多解释，只朝她笑笑就走了出来。
又回去图书馆做了一会儿作业后，一行人赶在晚高峰前离开，一起坐上了地铁。
这时候的乘坐体验比早上舒适的多，小平头甚至能找到位置坐下。
一路坐过来，他们之中的好几个人都陆续下了，凌枝和王立辰也紧跟着下了地铁。
回到小区，分道扬镳前，凌枝扯扯王立辰的衣袖，“钱我回去再转你。”
王立辰伸手指了指她，似笑非笑，“你要是敢给我转钱，就休怪哥以后都不理你。”
凌枝眨眨眼，“但你无缘无故干嘛请我？”
“哪里是无缘无故。”
王立辰玩世不恭地甩着手上钥匙，玩味地看着她，“我们相识，这是缘。我们相识十三年，这是故。怎么能说无缘无故？”
凌枝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出息。嘴那么贫又不见你语文作文提提分。”
王立辰看着她，不正经地歪嘴笑笑。
“好了好了，那下次我请你。”凌枝像他的兄弟那样，用拳头捶捶他的肩骨。
王立辰把飞旋的钥匙一收，挑眉，“这可是你说的，欠我一顿饭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少不了你的。”
……
-
是夜，欧阳新宇刚洗漱完，正用搭在肩上的毛巾随意地擦着湿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他戴上金丝眼镜，走去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
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他怔了怔。
是已经许久没再聊过的王立辰。
而他的信息内容也很直白，没有问候，没有旁敲侧击，直接打过来一句。
“欧阳，你对凌枝到底什么感觉？”
欧阳擦头的左手一停，苦笑一声。
什么感觉？
他现在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他竟说不上来。
凌枝比他小上四五年，他本以为自己对她只有较为亲近的兄妹之情。
所以他一直躲避她对他显而易见的感情，也在她向他表白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但是现在，他有点摸不准了。
因为他发现，在凌枝收回从前对他的与众不同，像对所有人一样冷淡待他时，他竟有一种致命的窒息感。凌枝与王立辰走得近一些，他竟还有有种马上将他们二人分开的冲动。
而见到凌枝时，更是有一种令人上瘾的愉悦在占据他的大脑。
他本以为，和凌枝、王立辰这些小孩谈爱，未免太过幼稚，为时过早。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竟不得不承认凌枝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是小女孩的女生，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思绪。
原来，只是从前被偏爱着所以才有恃无恐。
他眸底暗了暗，拿起手机，按到聊天界面，慢悠悠地输入着文字。
然后，将手机一扔，叹了口气，走去吹头。
吹完头，前手刚将吹风机放入收纳柜，空荡荡的房就响起了门铃声。
欧阳新宇意料之中地笑笑，走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外面站着凛若冰霜的王立辰。
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小孩的少年，眼下与他差不多高，已经可以平视他的双眼。
王立辰抱臂，看了眼旁边那扇凌家的门，压低声音，“进去说。”
欧阳新宇一笑，让开了身。王立辰径直走了进去。
他毫不客气，走到客厅里就直接挨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抱臂看着欧阳新宇。
还是像小时候来玩一样，没个正型。
欧阳新宇笑着替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他不理会欧阳新宇放下的水，直勾勾地看着他，开门见山，“你微信说的是什么意思？”
欧阳新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从容地抬眼看他，“嗯？”
他语气冰冷到极点，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对凌枝什么感觉，你回答‘想试试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试试看的意思。”
欧阳新宇不紧不慢地小口抿着热水，水中蒸发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王立辰站起身，皱起的宽大t恤因他的动作而垂下。
欧阳新宇就这么看着他步步走来，然后揪起他的衣领，狠戾的目光紧锁他。
他因为咽喉受到压迫而咳了两声，神色自若地透过镜片与他对视。
王立辰的每个字似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既然拒绝了她，就离她远一些，不要和她暧昧！”
欧阳新宇弯了弯嘴角，“我没有想与她暧昧，我想的是，要不……”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是辰哥党吗，没有欧阳党吗（猫猫探头
感谢在2021-07-2523:22:002021-07-2621:1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笙、2523763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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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眼神交流也没有。明明就近在眼前，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错开。好像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打破了他们相处模式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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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了。”
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拂过额前滚烫的气息。
王立辰垂首低语的姿势缱绻旖旎，在旁人看来像在亲吻她。
凌枝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嗯。”
地铁停稳后,人潮开始涌动，外一层不用下车的人都站着不动,里面的人想出去得费上些劲，从人群夹缝中拼命往外挤。在这个站，挤不下地铁是常有的事。
凌枝看着屏蔽门旁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墙，叹了口气,正想一鼓作气往外冲，手腕就被眼前少年牵起。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由于他在前面拨开人群开路，凌枝并没有怎么被挤到。只紧紧跟着他,就马上轻而易举地出了地铁。
可能是怕弄疼她，王立辰的手并无用力，只松松垮垮地圈住她纤柔的手腕，但足以将她紧紧带在身旁。
二人一起站上扶梯，王立辰站在她前头，随着扶梯的前进逐渐升起，比她高上了两个头。
凌枝低头。
手腕上,比她还白的手指修长而挺直。她过于纤细的手腕衬得他的手很宽大，手背还有明显的青筋隆结。
她不着痕迹地低眸笑了笑。
“这么喜欢我的手？”
王立辰松开她，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
方才在地铁上和出来这一路的暧昧氛围随他这一句笑语而尽数消散，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凌枝浅笑着拍开他的手，“喜欢又能怎样，你又不能送我。”
王立辰稍一愣怔，正还想说什么，就被凌枝推了一把，往前冲了好几步。原来是扶梯到了尽头。
“走啦。”
凌枝走过他身边，扯过他斜挎包的带子。
王立辰垂眸看着她牵着带子的柔荑小手，微眯着眼睛，淡淡笑起，插着口袋被她拉走。
出了地铁口，廖彤彤和其他几个凌枝小组的女生已经侯着，正和王立辰小组的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闹玩笑着。
他们二人居然还是最迟的。
见凌枝和王立辰结伴出来，他们并不惊讶。毕竟他们从小就一个小区的事人尽皆知。
凌枝松开王立辰的带子，走上前去挽着廖彤彤，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走远。
“哎，辰哥，你说，那几个女生谁最好看？”
小平头揽上王立辰的肩膀。
“要辰哥说，那肯定得是凌枝啊！”
“那可不，辰哥哪敢说话。”
另外几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王立辰，还不时拍打他的肩。
“去你们的。别随便谈论女生。”
王立辰笑骂，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一头披肩长发，安静闲适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条才过膝盖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有点点碎花，在阳光下清新又文静。但比起校服，又多了几分俏皮的味道。
王立辰慵懒地拖着嗓音，应着他们几个不正经的碎语，惹得几个高大少年笑成一团。
他也笑，轻浮笑眼里，被光照亮的棕眸只映着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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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图书馆，因为来得早，他们一行人几乎是开馆后第一批入内的读者，也成功占到了南区五楼的座。
他们两个小组分别占了前后两张桌。
凌枝刚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放在桌上，就见王立辰和小平头一起往这边走来，手上还拿着水瓶，大概是去装水。
经过她身边时，那好看的手在她面前放下一盒牛奶，上面还有便签。
由于他的动作太自然，除了凌枝几乎无人注意到。
她摘下便签，上面只有一句话：早餐又只吃了一片面包吧？
字真丑。
凌枝将便签折好放进笔袋，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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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组一行人通过微信交流，决定错开吃饭高峰，在一点半左右才一齐起身，前往图书馆负一层的地下广场解决午餐。
边逛边看，最后由小平头带头，一行八人一起走进了一家连锁回转寿司店，坐成了一排。
几个年轻人张扬地说笑，还从输送带中拿下了不少寿司和甜品，盘子摞得老高。再加上其中有那么一两个格外出众的，自然引起了不少注意。
吃到一半，小平头拿走王立辰盘子里的一只炸虾，恬不知耻地笑笑，“哎，辰哥，那边几个女生看你很久了。你猜她们会不会来问微信？”
他用下巴指了指斜后方。
王立辰撑在桌面，用筷子划弄着酱油里的芥末，低头笑而不语。
他没有看小平头指的方向，反倒侧向另一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隔了两个座位的那个身影。
小平头还在看那桌的几个女生，留意到她们桌上人均一杯的奶茶，突然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狡黠笑道，“哎，你们有没有人想去帮大家一起点杯奶茶？”
有女生不满地嗔他，“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这不是善心大发，把机会让给你们嘛。”
他这话一出，马上招来了好几下小拳拳攻击，忙哎哟哎哟叫着逃回座位。
“我去吧。”
凌枝站起身自荐。
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甚至有点撑，走走消消食也是不错的。
她拿起手机摇了摇，扫视众人一眼，“我就去点c茶，你们想喝什么微信dd我。”
“好耶！凌姐赛高！”
“芜湖！”
“谢谢我凌姐！”
在一片欢乐声中，凌枝对上了一双眼睛。
“我也去帮着提吧。”
王立辰站起来，散漫地走到凌枝身旁，“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等会儿别还没提回来手就写不了字了。”
凌枝白他一眼，“我tm谢谢你。”
说罢，她率先走了出去。王立辰嘴角一勾也跟了上去。
虽然二人从小就一起玩，但自从上了高中，两个人都不谋而合，再也没单独约过对方出来。
现在两个人走在一起逛街，凌枝有种新奇的感觉。
她看到前方有她最爱的动画人物的人偶在派发气球，一下就乐了，给王立辰指了指，“帮我去和他拍个照呗？”
王立辰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眉眼也渐渐染上笑意，“可以啊。”
凌枝迫不及待地走在前头，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你慢点，他又不会溜走。”
王立辰插着裤兜，迈着长腿在后面闲庭信步地跟着，还不忘好笑地叮嘱一句。
前面忽然冲来两个追逐打闹的初中生，跑在前头那个顾着看后面那个有没有追上，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撞了凌枝一下。
凌枝躲避不及，被撞了一趔趄，连连后退好几步。
那初中生皱眉看了凌枝两眼，正想继续跑，却被一只手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却因阴沉狠戾的面色而令人望而生畏。
这个揪住他的人先紧张地看向身旁的女生，“你有没有事？”
见凌枝摇头后，王立辰才转头看他。
“你怎么看路的？会不会道歉？”
初中生耳里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话语里是毋庸置疑的质问。
那初中生眼露惧色，嘴唇颤了两下，“对，对不起。”
虽然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凌枝也不想再刁难他，面无表情道，“小朋友，下次记得看路。换作别人，得先把你打一顿。”
“小枝？小辰？”
试探的询问声在身后响起，凌枝转过头，并不意外，礼貌地问候了一句，“欧阳哥。”
因为从前还喜欢他时曾经问过，也特地来找过，所以她早就知道欧阳新宇周末会在图书馆里准备考研。
不过，她没想过要刻意躲开他，所以撞见他也并不惊讶。
凌枝曾经以看书为借口，刻意来“偶遇”过他，这欧阳新宇是知道的。
这会儿他看到她，想到她有可能也是来“偶遇”他，心中不知怎么有些愉悦。
但他还是轻声笑问了句，“这么巧，你们也来图书馆？”
王立辰放开那初中生后也凑了过来，对上欧阳新宇的笑眸，眼中冷意未散，
“我们来‘移动课堂’。”
作为曾经的五中学生，欧阳新宇自然也知道“移动课堂”的意思。
这意味着，凌枝并不是来找他的。而且，显然她还和王立辰一组。
他感受到自己心底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
王立辰看着欧阳新宇，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堵塞感。
难怪凌枝要选市图书馆。
他为了她选这里，而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选这里。
他又想起凌枝在那天晚上对他说，要告诉欧阳新宇，她已经不喜欢他。
真的，不喜欢了吗？
王立辰抱臂颔首，眼底晦涩，吸了吸鼻子。
欧阳新宇感受到三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怪异，朝他们笑笑，柔声道，
“你们吃饭了没？要不，我请你们去吃饭？”
凌枝摇摇头，平和回绝，“吃过了，我们小组成员在等我们买c茶回去。”
“那正好，一起吧。”
欧阳亮了亮手机里的取单号，正是c茶的。
毕竟真的是同路，凌枝和王立辰不好再说什么，便和他一起来到c茶。
他们去点单，欧阳新宇取单。
欧阳新宇取完单后，一边整理手中打包好的奶茶，边笑着看向凌枝，“小枝，你从前不是总问我数学题吗？怎么最近都没声了？”
凌枝慢慢地抬眼看他，正想说什么，靠在旁边玩手机的王立辰先懒懒开口了，
“凌枝最近都问我了。欧阳你毕业好几年了，应该都忘了不少吧。”
带有明显攻击意味的话语。
面对他的挑衅，欧阳新宇神情泰然自若，煞有介事地认真回应他的质疑，“好像也不会忘，毕竟我们现在还要学高数，比高中数学还难上不少。”
凌枝再次从他们二人之间感受到那晚的气氛，在脑中叫出小杠精，
“小杠精，那现在呢？这个事件，也有三星半吗？”
小杠精欢呼：【我的天，凌枝牛逼！对双方的攻略效果，都能达到四星！】
凌枝：“？”
……她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干。
所以，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女人面前，男人之间面子的斗争可以激化他们的胜负欲？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打算激化他们的矛盾，见好即收。
她看向欧阳新宇，“最近的都不太难，所以都能自己解决，不用麻烦你。”
欧阳新宇闻言低笑了声，眼睛弯弯的，伸手轻抚凌枝发端，“不麻烦，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凌枝感觉到发端残余他手掌的温度。
明明他从前，从来不会对她做这种动作。
“好。”凌枝眸光微淡，低声应了句。
这一切都落在王立辰眼底，他有意无意地借着过来看屏幕上的取单号，走到他们中间。
“那小辰，小枝，我先走了。”
欧阳新宇看王立辰一眼，提好手上的奶茶，清秀的眉目因笑意而显得柔和。
王立辰和凌枝都向他说了再见。
刚走两步，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小枝，周末叫上凌妈凌爸一起来我家吃饭吧。我这个月实习工资出来了，准备做一顿好的。”
说罢，他若无其事地笑着看了眼王立辰。
王立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细碎的刘海下，双眼如潭，目似剑光，紧抿的唇在无声地宣泄他的不悦。
凌枝不知道他们眼神交汇，也没注意到空气中的焦灼，只淡淡地应了句，“我要先回去问过我妈。”
“好。等你消息。”
欧阳新宇点点头，对她一笑，提着奶茶迈开长腿走远而去。
等齐了八杯奶茶后，王立辰全数拿来提在自己手上，凌枝说了好几次要帮他分担几杯，都被拒绝了。
凌枝能明显感知到，他在刚才遇到欧阳新宇后就变得不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比以往更甚。
不知怎么的，凌枝的心因此而有点低沉。
她抬头看他，朝他温和笑笑，“你怎么啦？怎么突然那么不爽，又想起谁欠了你几百块了？”
王立辰低头，看到她水灵灵的笑眸中映着自己，心中的抑塞瞬间消散不少。
他脸上乌云退散，笑了一声，“我在担心，你这数学，我和欧阳两个人都救不起来，该怎么办呢？”
说着，他还真的摆起了忧愁的脸色来。
“去你的。”
凌枝笑着锤他一下，“我以后就说，我的数学是王立辰教的。”
王立辰也笑了，“好啊，那我就说我语文是凌枝教的。”
凌枝佯装要踹他，王立辰也很配合地躲了一下，嘴角终于恢复扬起的弧度。
他重新走到她身旁，随口一问，“凌枝，移动课堂，你为什么要选在市图书馆？”
虽然语气不以为然，但他的余光不时留意着凌枝的反应，眼中探询不言而喻。
但凌枝并没有看他的神情，只是随便地应了句，“离豪苑华庭最近，地铁直达啊。”
豪苑华庭是他们所住的小区，而离那里直线距离最近的图书馆，确实是市图书馆。另外几所，甚至是区图书馆，都要转好几趟公交。
凌枝奇怪地看向王立辰，眼神中满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疑惑。
王立辰雅致的眉眼舒展开来，似乎在一瞬间心情变得很好。
他俯身在凌枝耳边轻笑，“你太他妈优秀了，凌枝。”
少年的笑畅快而明艳，引起不少路人侧目。
凌枝不明所以，用看智障的眼神将他扫视一遍，无语地耸耸肩走在前头。
但似乎被少年的笑所感染，她的唇畔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回到寿司店，将奶茶都分好后，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让服务员来数着盘子记账。
凌枝拿着自己的单，走到收银柜台前，排到所有人最后。
轮到她时，收银员拿过她的单，正准备入账，好像突然发现什么不对劲似的，皱眉拿起单看了两眼。
“小姐，你这张单刚才被一起计入那个男生的单里了，所以已经付过了。”
收银员指了指在外面和男生们插科打诨的王立辰。
凌枝愣了愣，浅浅一笑，“好，谢谢。”
她正想离开，收银员突然朝她暧昧一笑，“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
凌枝也不想多解释，只朝她笑笑就走了出来。
又回去图书馆做了一会儿作业后，一行人赶在晚高峰前离开，一起坐上了地铁。
这时候的乘坐体验比早上舒适的多，小平头甚至能找到位置坐下。
一路坐过来，他们之中的好几个人都陆续下了，凌枝和王立辰也紧跟着下了地铁。
回到小区，分道扬镳前，凌枝扯扯王立辰的衣袖，“钱我回去再转你。”
王立辰伸手指了指她，似笑非笑，“你要是敢给我转钱，就休怪哥以后都不理你。”
凌枝眨眨眼，“但你无缘无故干嘛请我？”
“哪里是无缘无故。”
王立辰玩世不恭地甩着手上钥匙，玩味地看着她，“我们相识，这是缘。我们相识十三年，这是故。怎么能说无缘无故？”
凌枝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出息。嘴那么贫又不见你语文作文提提分。”
王立辰看着她，不正经地歪嘴笑笑。
“好了好了，那下次我请你。”凌枝像他的兄弟那样，用拳头捶捶他的肩骨。
王立辰把飞旋的钥匙一收，挑眉，“这可是你说的，欠我一顿饭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少不了你的。”
……
-
是夜，欧阳新宇刚洗漱完，正用搭在肩上的毛巾随意地擦着湿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
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
他戴上金丝眼镜，走去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
看到发信人的名字，他怔了怔。
是已经许久没再聊过的王立辰。
而他的信息内容也很直白，没有问候，没有旁敲侧击，直接打过来一句。
“欧阳，你对凌枝到底什么感觉？”
欧阳擦头的左手一停，苦笑一声。
什么感觉？
他现在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他竟说不上来。
凌枝比他小上四五年，他本以为自己对她只有较为亲近的兄妹之情。
所以他一直躲避她对他显而易见的感情，也在她向他表白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但是现在，他有点摸不准了。
因为他发现，在凌枝收回从前对他的与众不同，像对所有人一样冷淡待他时，他竟有一种致命的窒息感。凌枝与王立辰走得近一些，他竟还有有种马上将他们二人分开的冲动。
而见到凌枝时，更是有一种令人上瘾的愉悦在占据他的大脑。
他本以为，和凌枝、王立辰这些小孩谈爱，未免太过幼稚，为时过早。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竟不得不承认凌枝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是小女孩的女生，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思绪。
原来，只是从前被偏爱着所以才有恃无恐。
他眸底暗了暗，拿起手机，按到聊天界面，慢悠悠地输入着文字。
然后，将手机一扔，叹了口气，走去吹头。
吹完头，前手刚将吹风机放入收纳柜，空荡荡的房就响起了门铃声。
欧阳新宇意料之中地笑笑，走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外面站着凛若冰霜的王立辰。
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小孩的少年，眼下与他差不多高，已经可以平视他的双眼。
王立辰抱臂，看了眼旁边那扇凌家的门，压低声音，“进去说。”
欧阳新宇一笑，让开了身。王立辰径直走了进去。
他毫不客气，走到客厅里就直接挨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抱臂看着欧阳新宇。
还是像小时候来玩一样，没个正型。
欧阳新宇笑着替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他不理会欧阳新宇放下的水，直勾勾地看着他，开门见山，“你微信说的是什么意思？”
欧阳新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对面，从容地抬眼看他，“嗯？”
他语气冰冷到极点，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对凌枝什么感觉，你回答‘想试试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试试看的意思。”
欧阳新宇不紧不慢地小口抿着热水，水中蒸发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王立辰站起身，皱起的宽大t恤因他的动作而垂下。
欧阳新宇就这么看着他步步走来，然后揪起他的衣领，狠戾的目光紧锁他。
他因为咽喉受到压迫而咳了两声，神色自若地透过镜片与他对视。
王立辰的每个字似乎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既然拒绝了她，就离她远一些，不要和她暧昧！”
欧阳新宇弯了弯嘴角，“我没有想与她暧昧，我想的是，要不……”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是辰哥党吗，没有欧阳党吗（猫猫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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