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的得意,也知不能玩的太过,急忙从床上下来,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如何?看到我宠幸他人,你真的不难过?”

    “玉纹……玉纹……”

    终于体会到自己心中所想的温思臣,双手抓紧了帝王的腰间。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想看清楚在你心中到底是有大度,我满眼都是你,也希望你能多在意我几分,思臣啊。”

    最后一声真真是听的人欲罢不能,坐在床上发呆的新妃,受到皇帝的眼色之后,小跑着出去了,也不敢多留。

    李为见人出来了,赶紧上前迎着:“娘娘啊,请随奴才来。”

    仿佛是平缓了好久,她想问又只问出了半句话,李为轻轻摇着头,说道:“皇上的心思,总归还是在太医令身上的。”

    这位目睹了过程的新妃,也在震惊中迷失了自己,很久一段时间不能畅怀。

    顾岩咬着笔头,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本子,将琉璃瓦放回了远原处,带着还不能动弹的阿方回了温太医的府院中,刚帮着人解了穴道,他就揪着自己的衣领子冲上来一顿臭骂。

    “你别生气,难道看不出这是我和皇上联手使得计吗?日后尽管放心,他肯定会对温太医加倍的好。”

    阿方想到了刚刚的场景,一时间落寞非常,炸开来的情绪完全换了幅模样,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兄弟,节哀……不对,节情吧!”

    顾岩可不敢在打扰了,径自进去找房间睡觉了。期间遇到书匠,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暗示人就在府院的台阶前,赶紧抓住机会去。

    月光微冷,带着深秋的寒意,刺入心骨。

    书匠就给他披了件外袍,陪着他一起坐着,也不说话,或者是在等待着他说话。

    半个时辰后,阿方像是回过了神,紧了紧衣服问道:“别理我,自己滚回去睡觉。”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被窝里等着你?”

    “……”

    阿方怼人路上好像遇见了专门噎人的人。

    书匠一把薅住他往自己肩头压,“再看半个时辰,各自回房睡觉。”

    “嘁。”

    这动作虽说有些别扭了,但阿方想藏住本来消散已久的泪水,只好半而将就。

    微风寒风,夺人心暖,今晚过后,大抵就能真真藏住眼泪了。

    十天后,山水药庐里的人影开始忙碌起来。

    在失意的时间里,唯独让自己有事可做,方能快意起来。

    阿方决定写一本医书,这是件大活儿,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因此八方风雨的人天天能看见这位医师走来走去,不是采药种药就是去买药,可谓是一刻都不得闲。

    黄老头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兴致勃勃的来了趟八方风雨,美名其曰帮忙。

    “这是属于我阿方的医书,黄师父你就别打扰我了。”

    阿方捣杵着药碗,一边认真仔细地注意着药材的剂量,生怕出了一丁点差错,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有我这个‘望闻回春手’,你还不乐意?”黄回春不满的夺过药杵,龇牙咧嘴的说道:“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也好把这几样绝学传授给你?那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它们写进书里了嘛。”

    做徒弟是不大想的,但是为了写书而做徒弟,倒也不是不行。

    “黄师父,你那回春手难不难练的?”

    “什么!你是打算要做我徒弟了吗?!”

    黄回春焉的就从药桌上跳了下来,也不管嘴里面的黑糊糊吃的有多香,抓着阿方的手就不停的摇啊摇的,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通。

    过后,他便将这名震江湖的望闻回春手传授给了阿方,日后也能骄傲的向别人提起,咱后继有人了!

    “阿方小子,这招望闻回春手的秘诀都交给你了,但是呢你不能全把它写在书上,这毕竟是咱们的传世之宝,我就给你一个人。”

    “……黄师父,传家宝什么的你应该留给你的儿女,怎么年年见你都还单着呢?听子衿说你年轻时候也长得风流倜傥啊!”

    说到这个,黄回春的眼色暗了暗,双腿盘坐在桌子上,目光也有些闪躲。

    阿方像是嗅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搁下笔端了壶药酒,凑过去问道:“有故事?正好有酒。”

    “那有什么故事?年轻时候的荒唐一梦罢了。”

    黄回春左闪右躲,就是不愿意跟阿方面对面,抢着人家的药酒咕咚咕咚当美酒喝,他早年失了味觉,很多滋味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唯独相思这种苦,记了一辈子。

    于是阿方大胆猜测:“是不是和老爷子有关系?”

    “没,没有,哪就跟他有关系了?”

    “没有?”阿方抓着他的手,眯着眼睛问道:“师父可不能对刚收的徒弟撒谎呀!”

    “你这小崽子,刚拜师就要耍师父!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黄回春佯装生气的模样,追着阿方闹了好久,大秋天的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师徒俩背靠背的坐下来,都喘气的不行,黄回春还大口大口的灌着药酒,仿佛真实戳中了什么伤心事,直到于伯晗前来喊他回去,他才急忙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走之前,黄回春拍着两袖的衣裳,语重心长的说道:“趁着你们还有大把时间,任何事情都该值得一试。不要像我一般,老来仍受那种苦,虽说我也甘愿受着,但还是希望你们这些后辈能够避免开来,早日争取自己的人生。”

    阿方抿抿唇,问道:“那你以后呢?也不打算和他开诚布公吗?”

    “哈哈,我们能够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已经是难求的梦了,要有下辈子,我肯定赖着不放。只是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