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要解释,张思远却先开了口。

    “怀之与你无缘,我亦觉得有些可惜!”

    他满脸痛惜,又语重心长道,“他已经承受了许多他不该承受的,如今一切都成定局,我亦不愿再生出旁的事!”

    沈碧落听懂他言外之意,莞尔一笑,“往日种种,不过是小孩子气性,让舅舅费心了!”

    “表哥如今与公主伉俪情深,一定会越过越幸福!”

    “至于旁的种种,落儿不过是来辞别,正巧遇上了舅舅而已!”

    张思远似是很满意她这段回答,眼中渐趋暖色。

    他开口道,“既如此,便早些回去,莫让王爷等急了!”

    沈碧落待要转身,张思远又叮嘱道,“宫里近来气氛有些不对,你凡事小心谨慎些!”

    沈碧落道谢一声,带着阿暮离开。

    守在远处的齐嬷嬷见她走远了,这才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脸惊惶,“国公爷,都是奴婢疏忽,才......”

    张思远冷冷觑了她一眼,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下不为例!”

    齐嬷嬷忙磕头保证。

    张思远眉头一皱,不耐烦道,“行了,回去好好看着她!”

    “莫让她再接触到瑶丫头!”他声如冰锥,“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

    齐嬷嬷浑身发颤,她们所有人都亲自见识过,他是怎么对待不听话,不服从的人的。

    如今午夜梦回,她还常常被那场景吓得冷汗淋漓,自是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张思远冷冷看了一眼地上抖如筛糠的老奴婢,拂袖离开。

    ······

    流觞果然在府外守着,脸色有些不好。

    沈碧落劈头就问,“你家王爷可是来过了?”

    流觞惜字如金,“是!”

    沈碧落又问,“人呢?”

    流觞带着情绪答,“回去了!”

    沈碧落僵笑着,舔了脸问,“可是生气了?”

    流觞低了头,不回答。

    好吧,真生气了,而且气性不小,顺带连这小子都不给好脸色了。

    阿暮还是没找着盛一,沈碧落不等了,给门房留了话,连计划好的去赵府也意兴阑珊,直接回了府。

    一路上她想了各种讨好卖乖的方式,却连人面都没见得着。

    人很自觉地卷了铺盖被褥,去睡墨阁的书房。

    永宁守在书房门口,一脸讥笑,态度坚决,“主子有要务要处理,娘娘还是请回吧!”

    沈碧落更坚持,“你让开,他误会了,我给他去解释解释!”

    永宁轻嗤,“误会?”

    他轻哼道,“若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是误会,属下真不知,误会原是这样理解的!”

    沈碧落觉得跟他说不通,烦躁道,“我不与你说,你让开!”

    永宁冷了声,“不让!”

    “你!”沈碧落气的发抖,“阿暮,你去将军府请可儿来!”

    阿暮应声离开。

    永宁咬牙切齿,“你,无耻!”

    沈碧落龇牙咧嘴,“你让不让,不让我还能更无耻!”

    永宁拿他没法子,避开身子,“就算我不挡你,你也进不去!”

    沈碧落偏不信邪,手还没碰到门把,两把剑就已经拦在她胸前,“娘娘请回!”

    沈碧落看是两个劲装陌生男子,知道是秦子墨的暗卫。

    她脸色一变,哭的好不凄惨,“好啊,你们男人果然都是薄情的!”

    “你误会我,不听我解释也就罢了,你还动用暗卫来杀我,你俩出剑啊,来,往我脖子上招呼,呜......你个杀千刀的,你薄情寡义,我不活了!”

    后头永宁瞠目结舌,头次见这样颠倒是非的!

    他心中暗自嘀咕,以后千万不能让可儿与她久待。

    两个暗卫立即就收了剑,僵在一旁。

    弑妃这样的罪名盖下来,他们可真担不起。

    沈碧落见好就收,一把推了门进去,几双眼不约而同的向他看来,秦子墨坐在书桌后,脸色发青。

    沈碧落低头捂脸,口中念念有词,“不好意思,走错了,打扰了,打扰了!”

    出门还不忘替他们将门带紧。

    丢脸了,丢大脸了。

    一旁永宁趁机落井下石,“属下早跟娘娘说过,王爷有要务要谈!”

    他摇头甩脑,嘴中“啧,啧”不停!

    沈碧落控制住想撕碎他那张贱脸的冲动,朝窝在一角的小侍招了招手,“快去将我那小丫头拦回来,我今儿又不想见可儿了!”

    那小侍看了一眼永宁,又见她怒目相向,一溜烟的转身跑了。

    永宁呵呵冷笑,“果然唯女子与小人......”

    沈碧落笑出一口白牙,“打住!”

    “你莫忘了你母亲和可儿亦同样是女子!”

    她冷哼一声,高调的甩了头,从他面前施施然离开。

    小样,想跟我斗,也要看老娘愿不愿意,给你多大脸了。

    他们一应对话,里头秦子墨都听得清楚。

    这丫头记仇的很,永宁还当她软柿子捏呢!

    他摇了摇头,视线扫向下方脸色各异的几个副将,抱歉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各位回去跟家人好好商议一下,是去是留,本王都不强求!”

    几人忙收了笑意,拱手道,“末将愿誓死追随王爷!”

    秦子墨摆了摆手,“不急!”

    “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

    几人相视一眼,又齐拜道,“末将告退!”

    ☆、曲线哄墨

    沈碧落早叫人盯着墨阁,几个副将一走,她就知道了,不过她也没急着去献殷勤,一头扎进小厨房,做了几道秦子墨最爱的小菜,又洗了个澡,化上美美的妆,这才往墨阁去。

    永宁见她来,鼻孔里哼了两声,躲得远远的。

    两个暗卫下午见识了她的无耻,也不敢出来拦路。

    她顺顺当当到了书房外,让阿暮推门,阿暮却与她摇了摇头,“门锁了!”

    沈碧落一个趔趄,好,他狠!

    她放下食盒,压低了嗓子,温和似水,“王爷,您办了一下午公务,饿了吧,我亲自做了几样小菜来给你填填肚子!”

    她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

    会不会没有人?

    她眼神质问阿暮,阿暮立马发誓,“绝对没出去!”她一直守在外面,除非他飞檐走壁。

    虽然飞檐走壁也不是不可能,但就为了躲王妃,犯不着吧。

    那头沈碧落可不知道她想这么多,只要人在里面,继续蹉磨就是。

    “王爷,相公,夫君......”她特意拉长了音,声音腻死人。

    这对秦子墨是相当一种折磨,明明心里厌烦,却还想再听。

    这蠢女人,他都将人赶走了,就为听她解释所谓的误会。

    可左等又等,都等不来人,她不知道什么叫二次伤害吗?

    还去做什么小菜,他是缺吃的人吗?

    秦子墨愤怒的将手中的书合上,不可原谅。

    那头沈碧落完全不知他有此心理活动,只遵循一个信念,那就是哄,往死里哄!

    “墨墨!”沈碧落尝试着新的昵称。

    旁边“噗呲”一声,沈碧落一个眼刀过去。

    永宁识相的往院外躲,这女人妖孽的很,王爷只怕是抗不过今晚了!

    沈碧落又往两个暗卫看了看,两人也识相的退的远远的。

    她这才满意的继续趴门缝,“墨墨,你吃点吧,要不然饿坏了,我又该心疼了!”

    院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偷笑声,沈碧落丝毫不在意,她男人都不理她了,还要脸干甚。

    沈碧落蹲下打开食盒,将格子一层层推开,拿起最下面一碟,用手对着门缝扇了扇,香味浓郁,她轻轻嗅了鼻子,语气夸张,“今天的酱肘子格外优秀,我用了十几种香料,足足炖了两个时辰!”

    秦子墨皱了皱眉,两个时辰,从你回来到这会儿也没超过两个时辰。

    沈碧落的声音从门外细细传了进来,“还有这炝白菜,我知道你爱吃菜心,足足用了十棵小白菜才炒出来这小碟,厨房弶婶嫌我浪费,可没给我好脸色!”

    秦子墨腹诽,拉倒吧,你在这府里作天作地的,谁敢给你甩脸子。

    回答他的是肚子的“咕咕”叫声!

    秦子墨脸色更差。

    外头还在继续喋喋不休,“还有你最爱的胭脂鹅脯,这个府中没现成的材料,我让人去庆满楼给你打包回来的,手艺比我好多了,当然,你若喜欢我做的,我以后天天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