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好嚣张的土匪!”台下一人拍桌而起,愤愤不平。

    花胡子没理他,继续道:“接下来,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花胡子轻笑一声,站起身,情绪突然激昂无比:

    “那薛小侯爷,大喝一声,带人从天而降,将一帮小土匪打得落花流水,解救郡主于危难之间,真是尽显英雄气概呀!”

    “好,干得好!”

    “早就听说他在寺里练了什么绝世武功,想不到竟厉害如斯啊!”

    “这之后呢?”

    众人议论得七嘴八舌,花胡子轻咳一声,馆中又渐渐恢复了安静。

    “且说,那小侯爷屡次撩拨郡主,此番搭救,更是趁势追击,一举便俘获了郡主的芳心。”

    说到后面,花胡子还应景地,比了个空手包拳的手势,看得大伙个个都愣直了眼睛。

    “听说不曾?”他躬下身子,小声道,“昨晚大半夜,那小侯爷还抱着郡主去了医馆,一宿都不曾出来呢!”

    “孤男寡女,一宿未出?”

    “嗐,南阳王不日便要归京,依我看,还是直接登门去提亲得了。不然,就世子爷那脾性,准会提刀去为妹妹出头的吧?”

    “你当有这么简单?”花胡子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这郡王殿下,老夫还没说呢。”

    “郡王殿下怎么了?”

    “哎,这个我知道。”

    一个赤膊商客一拍大腿,起身高声道,“昨夜殿下将匪徒清剿得一干二净,还严守城门,大肆搜寻郡主的下落,那模样,可真真是急红了眼呢!”

    众茶客听罢,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睁大了眼睛。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两虎相斗夺佳人?”

    “小侯爷还捷足先登了?”

    “哈哈哈……”

    静默片刻,满堂不禁掀起了一片笑声。

    这薛长策是出了名的浪荡不羁,想不到,这一回倒是甩了萧乾一个好大的脸子。

    可花胡子却摇摇头,忽道,“照老夫来看,那薛小侯爷实非良配,只怕,还是郡王殿下的胜算更大一些。”

    堂下立即有人抚掌应和,“是啊,那小侯爷不是还扬言要出家云游吗?此番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南阳王爱女如斯,又怎会选他为婿?”

    “此言差矣,流言四起,郡主的清白已然受损。我押三两,最终定是小侯爷抱得美人归。”

    “才三两?”有人不服,掏出了一锭银子掷于桌上,“我押五两,必是郡王殿下更胜一筹!”

    “追加追加,我押十两!”

    “十五两!”

    ……

    茶馆内争执不休,一片喧嚣。

    角落里的柳轻云面色难看至极,她拉下帷帽,领着新换的丫鬟巧儿,兀自离开了人群。

    才走到柳府外没多远,一道哨声便陡然划破了长空,惊得柳轻云不禁脚下一滞。

    她使了个眼色,支开巧儿,惴惴不安地走向了不远处的酒楼。

    依旧是熟悉的二楼隔间,依旧是神色阴郁的二殿下。

    只是今日,他眼下乌青,面色疲惫,想必昨晚定是气得不曾休息好。

    “坐。”

    见她来了,萧乾面色稍缓,亲自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柳轻云自知计划落空,他心情必是欠佳,便福了个身,讨好地赔罪道:

    “轻云谋算疏漏,不敢落座,还请殿下责罚。”

    她不安地垂着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萧乾心下一软,直接将人一把揽了过来,嗤道:

    “罚什么,是那姓薛的小子搅的局,又与你何干?”

    他圈紧了怀中微微发颤的人,笑问,“你怕本王?”

    柳轻云依偎在他怀里,略有些紧张地笑道:“殿下天人之姿,威仪凛然,实在教人不可逼视。”

    萧乾受用地轻笑一声,斟了杯茶,兀自饮尽,慰藉千愁。

    “其实殿下亦不必如此烦忧。”柳轻云试探着攀上他的双肩,小心推捏着,希望能缓解他几分疲惫。

    “这兵权亦非唐家独有,听闻,那武安侯身体愈加不济,而小侯爷又无入仕之心,这禁军和巡丰大营的兵权哪,早晚会被别家各分一杯羹。”

    柳轻云凑近了萧乾耳边,温热的吐息,带了许多不容推辞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