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又咳上了?”

    薛长策心下一慌,语无伦次,“那个,对不起啊唐姑娘,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冒犯你的。”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唐婧的脊背,那懊悔的模样,真恨不得要扇自己一个耳光,去给人家姑娘赔罪才好。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怎么还口无遮拦,当面戳人痛楚了呢?

    这下可好,唐姑娘又是个性子要强的,只怕会更加不待见他了吧?

    “对不起啊唐姑娘,我总是好心办坏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薛长策忧心如焚,忙举三指保证道,“那个你说得对,下回再见到你,我一定有多远走多远,再不会挡你的道了。你、你别气了成不成?伤口会裂开的。”

    他这错认得情真意切,痛定思痛,好像还挺有那么一回事儿。

    唐婧看戏一般蹙着眉,险些都要被他逗笑了。

    傻子一个,谁生他的气了?

    她缓了一阵,只觉头晕目眩,有些无力,“没生你的气。”

    薛长策呼吸一滞,忽然感觉整片树林都安静了下来。

    “柳二小姐并非善类,与二殿下蛇鼠一窝,下回要记着提防。”

    像云一样绵软的声音飘在耳畔,薛长策愣了愣,好半晌才哦了一声。

    唐婧唇色发白,仍撑着力气继续道,“经此一夜,明日必会有一场轩然大波。”

    “二殿下屡次相逼,便是惦记着我唐家的兵权。”

    “小侯爷,我请你,帮我做一场戏……”

    她鲜少用这么谦恭的语气同他讲话,仿佛敛去了所有锋芒,只留下最隐秘的柔软,教人禁不住为之动容。

    那轻细的声音就这么回响在他耳边,薛长策紧张得绷直了身子,起初还打起了十二分认真凝神谛听。

    可后来听着听着,他的面色竟愈发古怪了起来,就连那耳垂,也不自觉烧红了大半边……

    是夜,情动而人不知,虫鸣乐而山林不知。

    --------------------

    作者有话要说:

    薛长策:最怕媳妇突然生气

    唐婧:你戏真多(扶额jg)

    第23章 流言

    “听说了吗,柳家那窝囊小子,昨夜教匪头子给绑了!”

    破晓的晨光刚从东方迸射而出,这消息便随着公鸡的第一声清鸣,插翅般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而聚了三教九流的城东茶馆,此刻正议论得尤为热闹。

    坐在前排的粗布大汉一盖茶碗,乐呵道:“啥,被绑了?怪不得失踪了好些天,那他爹妈去赎人了不曾?”

    立即有人亮声辩驳:“哪来的爹妈,都被休弃出门了,那将军爹还高兴管他?”

    满堂顿时一片哄笑。

    “可还真别说,那窝囊废福气大,有三路英雄都去赎他了。”

    坐在堂前的花胡子老头卖着关子,摆出三个手指,茶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敢问,是哪三路英雄?”

    众人好奇地巴望着眼睛,老头捋着胡子,神色得意至极:“南阳郡主,安亲王,还有,薛小侯爷。”

    他声音愈说愈低,倒带了不少神秘之感。

    众人讶异地低嗬了一声,皆不明觉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三路英雄,来头可都不容小觑。

    那南阳郡主唐婧,虽是个挂名的外姓郡主,可南阳王老来得女,一向是把她宠得比明珠还珍贵。

    而安亲王萧乾,背靠薄氏不说,还早早被加封为了亲王,夺嫡的势头,自是那远在江南的萧煜,所难比拟的。

    而这薛小侯爷嘛,仗着武安侯的权势,倒是也能耀武扬威一把。

    听说,在和敬长公主的花宴上,这混小子还多次同萧乾作对,撩拨了那唐家的小姐。

    现今这三者同时登台,只怕是有场大戏可看了。

    “诶不对啊,”一个白褂小伙见识略浅,疑道,“那南阳郡主和柳草包有亲,去赎人还有的一说。可另外两路英雄,又是赴的什么义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花胡子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岂不闻,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之乐也?”

    话音一落,馆中的一些好事者,顿时皆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竖起了耳朵。

    花胡子饮下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讲得玄乎其神,“昨天夜里,那匪头子来势汹汹,埋下多个弓箭手,直接将郡主打成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