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回京继承武安侯府的爵位。

    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时,薛长策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可陆宝财还在叽里呱啦的自己讲个不停,丝毫不清楚薛长策的心中正经历着怎样的九曲回环。

    “哎……那这个还挺尴尬的啊大哥,这五殿下巡查江南,没准谭刺史和唐姐姐是有事要找他商量呢。你不待见他的话,那咱就回家去呗?”

    薛长策在头顶扣了个小箩筐,半天也没讲话,不知在沉思什么。

    “大哥?”陆宝财敲了敲他头上的箩筐,追问道。

    小筐里依旧没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忽然闷声道:“借我点儿银子。”

    “银子?你要银子干啥?”陆宝财不解道。

    见里面的人懒得解释,他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把随身带的家伙都翻出来了,“大哥大哥,你看,我今天带的都在这儿了,你随便拿去用呗。”

    “谢了,那你先走吧,小爷要逛会儿去。”薛长策接过钱袋,径自走向了街心。

    陆宝财觉得破财消灾也不错,临走前还不忘大声叮嘱道,“大哥,逛得高兴点儿啊,消消气!”

    他以为自个儿大哥是心情不好,花钱消遣去了。

    可其实只有薛长策自己清楚,他是怕一会儿忍不住冲进驿馆去,手里要是没几件像样的东西的话,丢武安侯府的面子,说不定也丢南阳王府的面子。

    第35章 洽谈

    曲折的回廊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还没走几步路,唐婧便在谭敏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扇雕花大门前。

    “姑娘,这就是五殿下那屋了,下官已写信奏表了昨夜之事,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有劳谭大人了。”唐婧微微一礼,目送着谭敏离开后,轻叩了两下门,待得到主人的应允后,这才推门进了屋。

    门缝张开的瞬间,屋内清简的陈设也一应入了眼帘。

    主厅里置有一张折屏,屏前横着一架古琴,距琴桌五步开外的角落还立有一只三足香鼎,正飘着袅袅檀香。

    透过薄香,依稀见得靠窗的矮桌上有个伏案翻阅书简的黑色身影,谁知才转过头去,便与那人刚巧对视了一眼。

    唐婧自知失礼,也不敢多看,忙俯身行了一礼,“臣女莽撞,拜见五殿下。冒昧惊扰,还望殿下恕罪。”

    “姑娘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萧煜微微一惊,立即放下书简,迎了上前,“昨夜你立下大功,行赏且来不及,又怎会论罚?”

    “多谢殿下。”唐婧依言起了身,这一回,她看清了面前之人的相貌。

    皮肤白净,剑眉凌厉,一副清秀的骨相里蕴满了浩然正气。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身体文弱,却气势威严、秉公无私的五殿下并无二别。

    “你说你是武安侯派来的?”

    “回禀殿下,”唐婧拱手一礼,“臣女乃南阳王之女唐婧,近日入嫁于薛家,此次乃是奉家父之命,特来江南解殿下之围困。”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把个中牵扯到的利益关系直说了个透。身份亮出来的那一刻,可真把萧煜吓出了一身冷汗。

    本还以为她只是侯府豢养的一个普通死士,想不到竟是千金之躯,算上辈分还是他的表嫂嫂。

    教这样的人为他冲锋冒险,若是伤着了半分,他可如何担当得起?

    萧煜惊愕片刻,旋即又冷静了下来,替唐婧斟好了一杯茶,“郡主快请坐。”

    唐婧本不敢随意落座,但见萧煜满面肃然,一副不容推辞的模样,她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殿下。”

    她其实知道萧煜在顾忌什么,“殿下不必过于担忧,臣女此次前来扬州,是早已知晓了其中的艰险,也做好了就义的决心的。”

    萧煜神色微变,略有些不解,“郡主此话怎讲?”

    “不瞒殿下,二殿下性情暴虐,多次施压,甚至不惜派兵追杀,威逼我唐家兵权。”

    萧煜不敢置信地皱起了眉,“竟有此事?”

    唐婧肯定地点点头,“南阳王府绝不会受此人所胁迫,但在朝野之上,王府亦不能孤立无援,同薛家定下姻亲便是思及于此。”

    “五殿下您胸怀百姓,治贪惩腐,秉公无私。说句大不韪之言,若是来日能辅佐殿下您登基,唐婧便是举上下之力,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她说得披肝沥胆,慷慨激昂。

    萧煜认真听罢,思索了良久,终是举起茶盏,同她碰了一杯,“郡主有不让须眉之勇,能受郡主认可,得郡主神助,乃是孤王之大幸。若是郡主信得过本王,便以酒代茶,干了这杯。”

    唐婧的心中翻涌如潮,能得到五殿下的信赖,同其划定阵营,是她做梦都想做成的事,此时此刻,心情怎可用“激动”二字加以囊括?

    她未曾犹豫,便仰头将茶一饮而尽。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极煞风景地响起了一阵鬼叫声:

    “都说了爷没有官牒,哎你再不放我进去我就要叫了,没看见小爷拿着大包小包的吗?大太阳晒着不热吗?”

    “嘿,你再不让,爷今天还就非要见着你们五殿下了。”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唐婧听罢,面色都不由青一阵白一阵了。

    萧煜微微皱眉,站起了身,似是被这不速之客引起了注意,“郡主先在此小憩片刻,本王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嚣张。”

    唐婧哪能坐得住,心烦半晌,终究也还是一起追出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