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策神色微动,“那狱卒拷问过薄庆统不曾?”

    萧煜摇了摇头,神情肃然,“不肯招认,已经用刑了。”

    话音一落,堂中几人皆深思起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忽然,一阵带着哭腔的叫喊倏地从门外传了来:

    “表少爷,唐小姐!”

    薛长策和唐婧俱是一愣,现下会这么称呼他们的人只有……

    回头一看,果真是陆宝财家的下仆!

    唐婧蹙着眉,忙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好了!”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一个劲儿哭,话都说不清楚,“少爷、少爷和蕊香姑娘……”

    “他们怎么了?”薛长策坐不住了,立即按住小厮的肩膀道,“你好好说。”

    “他们、他们让人给掳走了!上的马车,大伙儿追、追不上……”

    小厮越说越难过,语气里尽是无助和绝望。

    “不是,什么叫让人给掳走了?”薛长策一时不能接受,抓住他的双肩,情绪稍有些激动,“外面不是有那么多人守着的么?”

    唐婧亦心急如焚,可在此境地下还是拍上了薛长策的肩膀,欲劝他冷静一些。

    忽然,一个狱卒自堂外来报:

    “启禀殿下,薄庆统受不住刑,已招出账本存放的位置了。”

    萧煜微微一怔,眉宇稍有些舒展。可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另一个狱卒又匆忙来报了:

    “启禀殿下,刑狱那边的人全部毒发身亡了!”

    堂中的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各个消息仿佛像交织在一起的雷电,直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头皮发麻。

    “咚!”

    草屋的门才被踹开,一股霉味便裹挟着黑暗扑面袭了来。

    陆宝财和蕊香嘴里塞着破布,手上捆着麻绳,才到门口,便被人挨个踹进了房中的草堆里。

    “咚!”

    房门又迅速被关上了,黑暗中传来的,是窸窸窣窣的、令人胆寒心颤的上锁声。

    几缕月光透过密封的铁窗射了进来,草堆里的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夜光,忍痛向彼此的方向匍匐了去。

    第43章 命悬

    星光熹微,夜色像极了一滩搅不开的浓墨。

    傅家院外横尸无数,斑驳的血迹在冷月下愈显触目惊心。

    “就是这儿,少爷刚进门,这、这群人就杀进来了,拦都拦不住!”小厮没见过这等场面,含泪哭诉着,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

    唐婧蹙着眉,看着面前的血泊,不禁狠狠攥紧了拳头。

    这里葬身的,有不少是她派来盯梢的暗卫。不过人数并不多,死的伤的几乎尽是敌方的人,倒也是奇怪得很。

    “其他护卫到哪儿去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蹲下身查看起了现场。

    薛长策前往傅家搜寻账本去了,下午才去搜过印章的他,对傅家的地形自然是清楚不过。

    而萧煜坐镇刑堂,处理着乌邕人与薄庆统的残局。

    找寻蕊香和陆宝财的任务便重重落在她的肩上了,眼下,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那小厮哽咽了几声,又接着回道,“其他的护卫都去追马车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们都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唐婧思索了片刻,没有作答,但在左顾右望之际,倒是于墙角发现了一块亮眼的碎片。

    她赶忙上前捡起来一瞧,只见,这碎片做工精巧,边缘隐约还刻有鱼鳞文案,似乎在哪里见过,就像是……

    令牌!

    错不了,是萧乾的令牌!

    唐婧的心猛地一颤,待剧烈的起伏过后,又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再没了活气。

    若真是萧乾派人来刺杀的话,那她便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

    他们今日大肆缉私,查封薄家,便是与萧乾正式撕破了脸皮。

    依照萧乾的个性,蕊香和陆宝财落到了他的手里,必是立斩无赦!而萧煜那边,只怕也是危机四重了……

    唐婧紧握着残片,心中惶惶然。

    忽然,她发现一名刺客的耳朵里竟有些污血,惊疑的同时,蹲下身揭开面罩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