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肤青紫,七窍出血,是中毒?!

    唐婧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她的手下无人会使毒暗算,难不成这些刺客皆是服毒自尽?

    正思索着,忽然,一道断断续续的喘气声从门外传了来。

    “唐姑娘,请问唐姑娘在家吗……啊啊啊!”

    那串尖叫声是他看到了满院的尸体后发出的。

    唐婧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五旬上下的老叟颤抖着扒在门板上,双目大睁,吓得仿若魂灵出窍。

    她没见过这位老伯。

    森森月色下,唐婧疑惑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戒备道,“伯伯您找我?”

    话音一落,老伯的眼里顿时一亮,仿佛再可怕的死尸,也拦不住他那为使命奔波的步伐。

    “唐姑娘!你是唐姑娘?”

    他踉跄地跑了几步,忙扑通跪到了唐婧的跟前,“唐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

    他颤悠悠地从袖中拿出了张皱巴的纸条,直往唐婧的手里塞,“小人是傅府的管家,我家老爷毒入膏肓,已经、已经……”

    说到后面,他泣不成声,再不忍用言语形容了。

    傅府……

    傅桑?!

    唐婧心下一颤,赶忙捋清了纸条一看,只见其上写着五个大字:

    凌霄楼小叙

    刑狱外的街道口,两道脚步声不轻不慢地交错响着,衬得四周格外幽静。

    “此行凶险,殿下可带了防身之物?”薛长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了萧煜。

    “放心,本王……”萧煜欲言又止,良久,又默默按上了胸口,“有金丝软甲。”

    薛长策闻言一怔,旋即又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哦,那就好。”

    这金丝软甲,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还是当年他父亲护驾有功,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赏赐的。

    由能工巧匠耗费数月倾力制成,当朝仅此一件,在洪祯三年的那个春天,被他父亲当做生辰贺礼,转赠给了年仅十岁的萧煜……

    薛长策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萧煜自幼体弱,本就不是什么练武的苗子,且身为萧乾的政敌又极易遭他人的暗算,父亲会这般做,也是出于长远考虑。

    只不过让他介怀的是,这么多年来,父亲的偏爱总是如此明显。

    就像儿时,他总会称赞萧煜的文章才学如何如何,对自己的亲儿子却鲜有半句夸赏。

    年幼的他也是倔脾气,受不住这般冷落,干脆就故意哪儿都不用功,正好遂了他老人家的意。

    但其实在暗地里,他也会偷溜进书房习文,也会在寒冬腊月里坚持习武。

    只不过这些努力,都没有换来一句他想要的肯定。

    他依然是洛阳百姓口中的那个草包纨绔,所思与所为全部背道而驰……

    见薛长策沉着脸,面色似乎不太好,萧煜只当他是心怀芥蒂,且念及他一会儿还要孤身赴险,作势就要剥下外衣以表诚意。

    薛长策注意到他的动静,当即神色一动,按住了他的手,“殿下这是做什么?”

    “您折煞我了,”他轻笑一声,格外认真地替萧煜拢好了衣襟,“若是我在殿下身边,定然会豁出性命相护殿下,怎么还会劳殿下弃甲于我?”

    “更何况,一会儿我还不在您身边?”

    这句话他附耳说得极轻,既是怕被什么人探听了去,也是提醒萧煜待会儿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短短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有了为人兄长的责任和自觉。

    萧煜被这猝不及防的关切惊得险些发了懵,反应过来后才急忙拽住了他的手臂,“万一……”

    “没有万一。”薛长策淡然地打断了他的话。

    正说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忽然自角落里传了来——

    是他们派来接应的马车。

    几乎是毫未犹豫,两个人很快便在刑狱的大门前,明目张胆地上了马车。

    在拉萧煜上车的那一瞬,薛长策忽然玩笑似的戏说了一句:

    “若真有什么万一,那我就等着殿下来救我了。”

    萧煜怔了怔,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他们过往所有的嫌隙芥蒂,都消融在这寄托着信任的眼神中了。

    一刻钟后,马车悠悠停在了薄府的大门口。

    在阴影的遮蔽下,薛长策拉着萧煜下了马车,萧煜掩面咳嗽着,两个人一起跨进门槛,就这样走向了薄庆统所说的那间私房。

    被查封的薄府寂静得出奇,仿佛在暗处蛰伏了不少看不见的危险。

    忽然,薛长策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