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摸着木板的表面闻了闻,瞳孔骤然紧缩——

    是沥青?!

    “杀!”

    如雷的喊杀声骤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密布的箭雨从屋脊上方落下,全然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薛长策一个翻身,滚到了柱子之后,迅速拔剑砍断了飞来的箭矢,毫不慌乱紧张。

    他早便料到薄庆统不会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账本的位置,即便是有,也早该在被捕的时候,让其余同伙提前拿走了。

    之所以会说出那样的口供,无非是想引他们过来一网打尽罢了,尤其是萧煜,必然躲不过被刺杀的险境。

    “公子!”那扮作萧煜的暗卫急忙过来寻他。

    薛长策目光一凛,当即将其一把推开,“当心!”

    说着,他翻过栏杆,立即踹倒了一片蒙面大汉。

    倒是奇怪,既然已撒了沥青,为何还有一群持刀大汉拼命地从屋脊上不断跳下来?

    假若换成他来布局,肯定是……

    正想着,一只流火箭骤然划破夜色,嵌入地板,掀起了一片迅猛翻滚的火浪。

    薛长策循光望去,正巧看到了一排伏在屋顶上的弓|弩手。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冷哼一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柄。

    原先他起疑时,便派人来巡查过,只可惜半点踪迹都未寻得。

    如今这群贼子一个个都现身了,也不枉此番他赴险诱敌了。

    “公子!”

    几道破风声忽然自耳后响起,薛长策猛然侧过身,躲过了一刀,继而又和冲上前的大汉周旋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群持刀大汉都是冲着他来的,反观“萧煜”那头,则出奇地没什么人纠缠。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陷入了一个由刀剑拼成的黑色漩涡,且越陷越深,再难突出重围。

    冷不丁地,一道寒光忽然自眼前一闪,紧接着,肩头猛然传来了一阵锥心的刺痛,他甚至还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

    周遭浓烟四起,呛得人难以呼吸,而那炙烤着的火笼则几乎蒸腾了所有的空气,恨不能将其中的活物全部吞噬殆尽。

    薛长策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又脱力地靠在撑着地面的剑柄上,紧紧捂住了伤口。

    可那汩汩鲜血自肩头疯狂涌出,仿若什么开了豁口的裂缝,怎么堵也堵不住。

    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了些许刀剑厮杀声。

    是萧煜做好了封锁退路的部署,过来接他了吗?

    他挣扎着抬起头一看,火舌已然蔓延上了房梁,恣意地舔舐着夜色,直将薄府围成了一片蒸腾的火海。

    而面前的一个黑衣大汉猛喝一声,卯足力气扬起了泛着寒光的铁刀,直接就对他劈头砍了下来——

    “嘭!”

    燃烧着的房梁发出了一记响亮的爆破声,旋即又迅速凐没在了无穷无尽的火海之中。

    整个薄府已然全部失陷,屋脊摇摇欲坠,似乎快要轰然倒塌,半点都瞧不出原先的轮廓来。

    远远望去,倒像是茫茫黑夜中的一颗火种,正哔啵作响地兀自燃烧着……

    呵,这处的观赏角度还真是不错。

    站在凌霄楼顶层,向外眺望着远处火光的傅桑如是感叹道。

    忽然,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自楼梯口哒哒传了过来,光是听这声音,便能猜到这脚步的主人现下有多么焦躁。

    他笑着转过身来,正想好好打个招呼,谁知——

    “铮!”

    一柄银剑猝然以迅雷之速飞了过来,稳稳嵌进他身旁的墙壁之中,还发出了清冽的破风声。

    只不过这刀锋走得偏,只堪堪削去了他几根发丝罢了。

    这要是换做别人,胆敢如此对他,下一刻必然就踏上黄泉路去找阎王爷忏悔了。

    但若是唐婧的话,他倒还愿意不做计较。

    傅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立在原地,举起双手做出了一副请求休战的示好模样。

    可正是这副大局在握的自信神色,才惹得唐婧愈发不快。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语气冰冷至极,一双明眸蕴满了敌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同他厮斗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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