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绫这个只有战功而没有朝臣支持的公主,哪有谋权篡位的资本?

    夜紫菱那番胡言乱语只有傻子才相信。

    皇上肯定不是傻子,所以今天若因为一个男宠就让自己能征善战的女儿受委屈……脑子进水了吗?

    “皇上!这件事……”太后脸色青白,气息紊乱,明显是气的,“哀家不同意皇上的处置方法。”

    景帝淡道:“长阳侯这几年的确不太像话,居然连玄甲军将领都敢下手,朕会查清楚此事背后到底是谁在作乱。”

    太后瞬间僵滞,震惊地看着皇上,仿佛突然间不认识了这个儿子一样。

    皇后心头一凛,其他妃子更是噤若寒蝉。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请容儿臣先告退。”夜红绫欠身,从始至终都无波无澜的姿态,“今日是寒御史的寿辰,侧君回去寒家给他的父亲请安,儿臣想过去看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诧异。

    “寒御史的寿辰?”景帝皱眉,“朕怎么没听说?”

    夜红绫道:“大概是不想太张扬。”

    最近寒家事情太多,如此敏感时候,寒御史是有多蠢才敢大张旗鼓地办寿宴?

    弄个寿宴的名义把寒卿白叫回去才是目的。

    “既然如此,你便先出宫去吧。”景帝揉了揉眉心,“不过有件事先跟你说一下。”

    微微顿了片刻,他道:“朕下旨给你选侧夫和侍君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皇后和嫔妃简直要凌乱了。

    皇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几位皇子还站在这里呢,他一句没提说给皇子们选妃,反倒给一个公主选侍君?

    他把夜红绫未来的驸马置于何地?以后哪个男子还敢跟夜红绫成婚?

    “儿臣觉得赏花宴太麻烦。”夜红绫语气淡淡,并无多少情绪外露,“父皇若有合适的人选,不妨直接送到儿臣府上,儿臣有满意的便留下几个,父皇意下如何?”

    太后、皇后、众嫔妃:“……”

    皇上真敢有这样的想法,夜红绫也真敢就这么同意了?

    给堂堂公主选侍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景帝想了想,同意了她的建议:“就按你说的办吧。”

    夜红绫点头:“儿臣告退。”

    第六十八章 不得不除

    说完最后这句,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出去。

    从进殿到离开,除了几句冷漠的言语,几乎没有给过在场的皇后和几位妃子一个正眼,对太后也不假辞色,把目中无人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太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难看。

    皇上随手搁下茶盏,也跟着站起身:“朕还有一堆奏折要看,就不留在母后这里用午膳了。”

    话落,看向几位皇子,边说边大踏步往外走去:“你们几个跟朕去御书房。”

    孙平立刻高喝一声:“摆驾御书房——”

    慈安宫里一片死寂,众妃纷纷起身恭送皇帝,待那身明黄色泽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众妃顺道转身,低眉垂眼跟太后告退回宫,多一刻都不想留。

    原本三堂会审的阵仗转眼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了皇后。

    太后怒极,狠狠地砸了手里的茶盏,瓷器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宫女们伏跪在地,大气不敢喘上一下。

    “太后息怒。”皇后心情亦是阴郁,此时却不得不出声安抚太后,不过开口却难掩抱怨,“皇上对夜红绫也太过偏宠,这般狂肆无忌都不加以惩罚,岂不是让夜红绫以后越发变本加厉地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太过偏宠?”太后神色阴沉,眸子里尽是怒意,“可不就是太过偏宠?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目无尊长!”

    仗着三年军功,当真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口口声声武将武将,她还当真以为穆国没了她就不行了?

    皇后凤眸沉了沉,转头看向殿中跪了一地的宫女,抬手轻挥:“都退下。”

    “是。”众宫女头也不敢抬,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去。

    太后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脸色始终阴沉而难看。

    待所有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太后跟皇后二人。皇后才走到太后下首的位置,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阴冷:“太后,臣妾以为……夜红绫不得不除。”

    太后一惊,猝然看向她。

    不得不除?

    “皇后,你打算干什么?”她皱眉,顾不得气得钝疼的心口,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你不会是要……”

    皇后敛眸,掩去眼底冰冷的杀气:“夜红绫对肃儿来说已是阻碍,她活着一日,肃儿的处境都会很难。”

    从寒玉锦刺杀夜红绫这件事开始,一切就开始往她掌控之外的方向发展,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先是夜萧肃去了边关,不知何时能归,寒家声望和权势一落千丈,她的兄长被免了御史职务,寒翎禁军统领一职也被削去,紫菱被关了禁闭,玉锦被杖责五十,重伤养在家中……

    皇后已经无力去想这些究竟是谁算计谁,她只知道,寒家和她这边发生的一切变故都跟夜红绫脱不了关系。

    今日这出撕破了脸,以后她跟夜红绫已发展成了再也无法修复的关系,彼此相看两厌,她甚至可以笃定地说,以后只要有夜红绫在,萧肃别想顺顺利利地坐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