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徐老大夫收回手,起身看着夜红绫,道:“从老夫检查的结果来看,这位小兄弟身上并未发现任何病状。”

    夜红绫听到这个答案,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淡淡问道:“如果一个人失忆,或者说记忆有缺失,最有可能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失忆?

    徐老大夫愣了愣:“失忆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药物所致,头部受创产生的堵塞,受过巨大的刺激,亦或者,江湖上有些邪门歪道似乎也能强行封住人的记忆以达到失忆这个效果,但老夫学医之人,对江湖异术倒是没多少研究。”

    夜红绫闻言微默,转头看了绫墨一眼:“他受过刺激或者头部受创的可能性有多大?”

    “没有。”徐老摇头,“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并未受过什么刺激,脑子里也没有阻塞的症状……他失忆了么?”

    夜红绫看着他,眼神平平淡淡的。

    徐老心下一紧,顿时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忙道:“抱歉。”

    “你确定他……”夜红绫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没问题?”

    “老夫确定。”徐老大夫点头,“老夫行医三十余年,自认为医术还是可以的。”

    夜红绫微默,然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从床头的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徐老:“这是诊金,今晚麻烦你跑了一趟。”

    徐老摆摆手:“不用,老夫什么都没做……”

    “拿着。”夜红绫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出了这个门,关于他的病情请徐老莫要透露给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徐老微怔,随即沉默地接过了这锭明显是封口的银子,并盯着银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沉稳如山地开口:“公子放心,老夫这点医德还是有的。”

    夜红绫又嗯了一声。

    徐老大夫离开之后,夜红绫独自站在窗口,望着天边夜色,眸心泛起氤氲漆黑的色泽,似一团团黑雾笼罩。

    绫墨的问题目前看来并不严重,睡到夜半时分自动就醒了,睁开眼,眼前仿佛还残留着一片片断断续续让人看不真切的光影,斑驳陆离,浮浮沉沉。

    思绪只凝了一瞬,多年训练多产生的下意识反应已让他迅速翻身而起,凌厉冷峻的目光在屋子里如电光般掠过,随即如点了穴般定格在窗前那道孤冷清傲的背影上。

    “主人。”绫墨开口,并垂低了眉眼,“属下……”

    “醒了?”夜红绫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绫墨顿默,随即恭应:“是。”

    “备浴。”

    淡淡的两个字,极为寻常的命令。

    绫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

    ……

    次日一早,凤珩就带着几位心腹管事谈生意去了。

    他说得没错,自己在家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天,凤怀瑾已经醒了过来,他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如今对凌夜也有了基本的信任,由着他主从二人照看,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那个阴魂不散的凤家二少爷居然也没有过来碍眼,直到午饭时分,凤予熙带着侍女送饭过来时,才顺嘴提了一句:“二哥被父亲带出去谈生意了,今天只有我能做主府中的事情,凌公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话音刚落,刚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凤怀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语气淡淡应了一声:“是吗?”

    凤予熙转头,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大,大哥?”

    这么快就醒了,都能下床走路了?

    第一百零四章 无从分辨

    凤怀瑾看着他,目光清淡而平静:“看见我很奇怪?”

    看见他当然不奇怪,可看见他这么快醒来且还能下地走路,就让人不得不诧异了。

    凤予熙摇头,顿了片刻才道:“大哥好些了?”

    “嗯,好多了。”凤怀瑾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夜红绫的房门方向,随即抬脚步上门前石阶,“多亏了凌公子。”

    多亏了凌公子?

    凤予熙默然片刻,的确该多谢凌公子,可…

    “大哥是否知道凌公子跟父亲谈下的条件?”

    凤怀瑾漫不经心地点头,抬脚跨进门槛,“知道一点。”

    凤予熙闻言,忍不住又是一阵静默。

    知道了还这么淡定?

    好吧,反正以后整个凤家都是他的,暂时失去穆国西南的马场和盐铁也没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比大哥的性命重要。

    若是性命没了,再大的家业也是别人的。

    这般一想,凤予熙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也淡定下来,然后跟着进了房门。

    侍女遵着凤予熙的吩咐把饭菜都摆上了桌,而这西厢房里暂时居住的主人此时还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抑或是在发呆?

    “凌公子。”凤予熙开口,抬眼看着窗前主从二人如出一辙的冷漠身影,“吃饭了。”

    两人站在一起,凤予熙意外的发现,绫墨比他的主子要高出不少。

    前天和昨天他怎么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