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道:“那便是要十日之内连破三城。”

    池衍不置可否,修指掠过图上一处,点住。

    那是第四座城池,江陵。

    “之后你临时改道,前往江陵之西五百里。”

    低眸在绢帛上忖度良久,易琼恍悟道:“江陵往西五百里……是盛州?”

    池衍敛眸,面无情绪:“我要你替我去见一人。”

    盛州,是豫亲王常居的别院。

    故而易琼问道:“可是豫亲王府的苏世子,将军与其交好,属下尚有耳闻。”

    一径沉默之后,池衍淡声:“不。”

    他声音透过帐外交错的风雨,清冷传来。

    “我要你替我去见豫亲王。”

    东陵雨季特殊,此后时而阴雨连绵。

    整座王城都深笼在一片暗沉的乌云之中。

    东宫书房。

    分明是白日,却不得不亮起灯盏金光。

    案前摆着那红木黑金圆盒。

    乌墨软乎乎地蜷成一团雪白,躺睡盒边。

    锦虞盘坐案侧,浮光漾着她清容红润玉泽。

    肩上搭着柔暖的狐氅,低头正经地在剥荔枝,吃得比用膳认真。

    锦宸手里握着一卷简书。

    本是在沉心静读,结果耳边尽是她细碎的咀嚼声。

    良晌,锦宸略微无奈地放下了书。

    侧眸看了她一眼:“这霖雨寒风的,还天天往我这儿跑。”

    锦虞方塞了一颗果肉到嘴里,又抬手去剥下一颗。

    含糊着说道:“不是你说让我多来陪陪你嘛?”

    这话听得锦宸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来陪我的,还是为了别的?”

    锦虞微顿了下。

    她不出声,只长睫略扬,觑了他一眼。

    小女孩的心思都不必去猜,自个儿就写在了脸蛋上。

    锦宸似笑非笑:“你那阿衍哥哥好得很,没受伤也没吃亏,这才十日不到,仓蜀渝三城便被他攻得一败涂地,楚军都还未来得及赶到,想来江陵他也是势在必得。”

    得知好消息,锦虞不动声色抿下嘴角。

    果核吐到盘中,可有可无地“哦”了声,“我是来陪你用膳的。”

    锦宸瞄了眼手边,她那丢满果核的银盘。

    眼尾流笑,却是故意摆出兄长的严格,“只怕是心口不一,你现在这么吃下去,午膳还能咽下几口?”

    他这么一说,锦虞底气便不太足了。

    略一挪动坐姿,嘀咕了句:“……我这不是在长身体么。”

    闭眼沉沉一叹,锦宸简直哭笑不得。

    随后,他伸手过去,将她拿起的荔枝放回盒中,又取过边上的湿帕。

    把那丫头吃得黏糊糊的手拉过来,仔细擦拭。

    锦宸笑语透着无可奈何:“人家让你别舍不得吃,也没让你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说着,又抬头瞅她一眼,“荔枝多食心火易旺,瞧瞧你的嘴唇这几天红的,再不收敛,我便让幼浔到太医院,给你开几副苦药来。”

    她最是讨厌喝汤药了。

    锦虞下意识舔了舔温热的唇瓣,小声辩驳:“我有在喝碧螺春的,幼浔说了,能败火。”

    将湿帕翻了个面,锦宸开始擦拭她另一只手。

    “这才过去半月,能顶住你这么吃?”

    确实只有半月而已,但她感觉已经过了好久了。

    锦虞任由他擦着自己的手,心神突然飘了出去。

    顷刻后,她微蹙黛眉。

    莫名泄了气,“皇兄,你说等阿衍哥哥回来,还得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