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期限,也没个盼头,好像只能永无止境地等下去。

    她虽知道国之大事,急不得,可又时常心神不宁,生怕那人出什么意外。

    见她情绪忽而低落下来,便知晓她之心事。

    锦宸慢慢放下湿帕,难得露出正色:“待夺下江陵,若能得豫亲王相助,楚国王师应是难与他匹敌。”

    即便豫亲王已弃武从文多年,但他在楚国的声望自始至终从未减弱,如果他能站出来,楚国非但会军心动摇,朝中不少老臣更是能轻易戈倒那一方,毕竟那楚皇帝绝称不上是什么明君。

    想来,对池衍日后登基是百利而无一害。

    闻言,锦虞疑惑:“豫亲王?”

    眸光微垂,锦宸静默不语,似在沉思。

    豫亲王自然是文渊帝同父异母的兄弟,也算得上是那楚皇帝的皇叔。

    虽说其母妃位份低微,但都知文渊帝在世时,他们关系甚笃。

    故而,即便都说皇室无亲情,锦宸也实在想不到,那人有何办法能说服豫亲王助他打下自己侄子的江山。

    但既然,池衍命易琼分道前往盛州去见豫亲王,大抵是有所准备。

    他不会做无把握的事。

    ……

    之后,东宫每日都能收得战报。

    所幸,并未传来噩耗。

    池衍率兵攻下江陵城后,面对声势浩荡的楚国王师,依然锐如刀锋。

    楚国东部海域余下的三座城池,皆有重将镇守。

    但池衍显然对他们的棋路了如指掌。

    赤云骑及东陵兵队,恍若一支势不可挡的穿云箭,一路披荆斩棘,将数十万大军都冲散。

    尔后半月,江陵之后的荆幽平三城,一座一座接连失守。

    知晓绝无胜算,最终,楚国王师放弃抵抗。

    拼死断后,退兵弃平州,守京都。

    持续的胜仗最能鼓舞士气,赤云骑和东陵士兵惯是越战越猛,一鼓作气,直追击至京都城下。

    赤云骑所向披靡,数量不多,却是楚国最为精锐的兵队。

    那是天下人都未敢质疑的。

    但谁能想到,加上那东陵残兵,池衍手下不过几万将士,可数十万王师竟就这么败了。

    经此一战,世人方才真正领教到池衍的强大和可怕。

    ……

    日暮,夕阳千里。

    盘踞在城池至高之地的雄伟宫城,巍巍耸立。

    宽阔的护城河庄肃环绕。

    那面象征楚国最大权力的朱雀旌旗,在高大的城墙之上,凌乱飞扬。

    曾经这气势磅礴的楚皇宫,而今仿佛深陷在一片惶惶不安中,了无生气。

    毕竟连败七城,兵力锐减,任谁的气势都怏了下来。

    这夜,余晖散尽,暗幕已至。

    一切都寂静得吓人,恍惚四海山川都渐渐渗入了葳蕤黑魆。

    楚皇宫,金銮大殿。

    万盏华灯高悬,金碧辉映,照亮穷奢极欲的大殿。

    金梁紫柱,在晶玉铺就的砖面凝下晦涩的冷影。

    几个高官大臣及宫奴跪在殿下,不敢出言一句。

    年轻的皇帝成煜一身明黄五爪龙袍,在高阶之上踱来踱去。

    坠于冕旒垂缫上的五彩玉,随着他急切的身动,撞出声响,时不时打在脸上。

    早在那数十万王师北上应援时,成煜便下令调兵谴将,将各州各郡的兵力皆召至皇城,以防不测。

    却没想到,还真是被那池衍打到了个兵临城下。

    这时,大殿外忽然响起了紧促的脚步声。

    成煜忙站定,居高临下放声问:“现在什么情况?”

    所来守兵“噗通”一下跪到地上,似是惊悚。

    颤着声道:“陛下,赤云骑攻、攻进来了……”

    殿内一刹死寂,殿下未有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