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虞正欲言语,便听那人又先开口。

    “况且,放你和孩子独留宫外,朕是要寝食难安的。”

    温柔低醇,话语间无处不漾极深情和关切。

    听得锦虞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长睫一扬,落入眼底尽是他俊美的笑容。

    看似云淡风轻,但锦虞知道,那笑里全是坏意。

    他就是故意的!

    但眼下锦虞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法说。

    一声似娇似嗔:“你别说了……”

    皇帝陛下未有旨意,旁侧行礼的侍婢和殷夕兰都只敢低着头。

    但九公主殿下那娇言莺语,直听得她们骨头都酥了,更逞论是男人。

    便在心里艳羡,陛下对公主,该是何等的宠溺呀。

    不过殷夕兰的心境便全然不同了。

    只觉得这九公主是故作娇啼,在男人面前以色勾引,蛊惑君心,面上清纯,骨子里就是个狐媚的。

    但她也心知肚明,那人对这九公主已是意醉心迷,此刻她断然是不敢妄言的。

    不知怎的,锦虞突然想到皇兄的那句“大庭广众、有碍观瞻”。

    先前她一欣喜忽略了。

    这会儿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和那人似乎眼下正也如此。

    殷夕兰便罢了,这么多侍婢还在。

    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卿卿我我,多少有些不自在。

    锦虞拽了下他的衣袖,“不想在这儿了。”

    池衍说了声好,却在离开前,牵起了她的手。

    那双柔荑白嫩纤细,捧在手里,便是他的如珠似玉。

    “哥哥的桃花任你折,怎么闹都给你兜着,这话不是骗你的。”

    他忽而正经了语气,锦虞不由抬头。

    便对上了他一瞬不瞬的目光:“朕在位,后宫唯你一人,倘若江山易主,哥哥便陪你到宣山。”

    锦虞愣住。

    讶异他为何在此时说这些,但心里还是止不住泛漾奇异的涟漪。

    轻咬一点唇瓣:“怎么突然……”

    只听他温柔的语色渐渐沉下,隐约几分冷意。

    和她面对着,那话却又好像不是在对她说。

    “你是朕的女人,若是被欺负了,只管放心打回去,不必忌惮,某些不安分的属地,朕刚想好好治一治。”

    殷夕兰身躯一震,心中大骇。

    她再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敢赌上乌羌。

    噤声到那两人走后,殷夕兰才抬起眸。

    沉默望着那方向,一双并肩相携的月白身影消失在白玉路的拐角处。

    殷夕兰面容一片深静。

    这九公主大抵是她矜尊在上的十八年来,遇见的第一个让她屡次三番吃瘪的人。

    这时,有在竹苑伺候的侍婢咕哝:“乌羌国郡主又怎样,敢对公主说那么傲慢的话,还不是被陛下嫌弃。”

    “就是,真不要脸……”

    声音很低,只是窃窃私语,但殷夕兰听见了。

    她斜斜瞥过去,一抹冷傲从眼底流出:“我殷夕兰再如何,都不是你们配提的!”

    说罢,她清高如旧,冷哼之下撤袖离身。

    那几个侍婢也不过是一时忍不住。

    好歹是郡主,自然不敢惹,被她这么一怼,便慌慌张张地散开了。

    龙辇驶回皇宫,已是申时。

    锦虞午时吃得有些多,不太愿一直坐着,池衍便屏退了御辇,陪她一路徐徐趟回后宫。

    随那人回到宫中已是破了特例。

    若还直接宿在承明宫,似乎太名不正言不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