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宸略一默思,侧身打开另一只锦盒,其中同样有一卷锦帛和一封信。

    两指徐缓取出那封信。

    展开,然而其中唯书有短短两句话。

    “一切但听吾妻之意。”

    “小姑娘颇爱闹,那诏书怕是写得破绽百出,殿下还是以我所书为准得好。”

    眸中情绪交替繁错。

    静默站了许久,锦宸沉重叹了口气,扶着案边,又慢慢坐了回去。

    斜眸睨了眼案上的那两锦盒,锦宸又气又无奈。

    这两人,一言不发就将这江山甩到了他手里,自个儿洒脱去,是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锦宸撑案支额,合目,两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见他如此,幼浔犹豫片刻。

    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身子不舒服?”

    听见耳边那熟悉的声音。

    锦宸缓缓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

    浅思片刻,他拍拍案边。

    嗓音微倦:“过来,陪孤坐会儿。”

    幼浔短暂迟疑了下,终于还是轻步走了过去。

    步至案侧,正要俯身,跪坐到蒲垫上,却不想脚尖勾到案边那半阶高的波折。

    幼浔不慎绊到,惊呼着往前失重跌去。

    出于惧意她下意识闭了眼,以为自己就要重重磕到案面,然而那人眼疾手快,长臂一搂,将她一把揽了过去。

    她人是没摔砸到,却是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察觉不对,幼浔蓦然睁眼,竟是发现自己坐在了太子殿下的腿上。

    她猛然惊慌,忙不迭想要起身。

    然而锦宸臂弯收紧了些,无意识地扣住了她的腰身。

    离得太近,他气息的热度都能清晰感觉。

    幼浔心跳骤然飞蹿,一瞬便跳到了嗓子眼:“殿、殿下……”

    他的小侍女坐在身上好似没有重量,指间触觉也颇为骨感。

    锦宸微微放柔了语气:“这么瘦,怎么也不多吃点?”

    他突然这般,话语中隐约带着温情。

    幼浔双颊绯红,生怕自己对他的心思陷得更深。

    深深垂下头,声音很轻:“殿下还是快将奴婢放开,于礼不合。”

    端详她两眼,锦宸莫名心有些堵。

    想了想,不由问出口:“你最近,是故意在躲我?”

    被他一语中的,幼浔倏地噤了声。

    也不知怎的,锦宸忽而又念起了那天,锦虞的话。

    不禁抬起指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转过来面对自己。

    在幼浔慌乱的眼神中。

    锦宸不避不退地直视着她。

    仿若有郁郁兰酒沁入肺腑,气氛瞬息醉人恍惚。

    锦宸墨玉般的瞳眸一瞬不瞬凝着她。

    突然字字徐缓道来:“笙笙说孤,不知惜取眼前人。”

    话语流入心田,幼浔咯噔一下。

    怔在了他幽深如染的注视里,久久不能回神……

    清辉漫然,倾洒下来,照得乌骊黑毛光亮。

    它拉着一辆宽敞而舒适的马车,元青和元佑坐在车前,驭行驶出楚都。

    一路向东,是去往宣山的方向。

    其实他们已不停不休地赶了一夜的路。

    从昨晚皇宫出发,凭借一张出城手谕,一路离开畅通无阻。

    途径山路,临近午时,他们在一处清泉停马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