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甩开他的手,说:“不关你的事,等我解决完了这件事情,自然就回来了。”

    岁寒离开柏穆辰家之后先是去找了苏绍南,同他聊了一阵之后发现陈朔那小子果然已经联系不上了,于是便和苏绍南商量好买火车票,准备明天前往乔知鹤给的那个地址去看看。

    或许是因为岁寒太藏不住情绪,因此苏绍南几乎一下子就看出来岁寒这是刚刚和柏穆辰吵完架出来,便问他要不要现在自己家住几天。岁寒感觉这样太给人添麻烦便拒绝了,到附近随便找了一家便宜宾馆,开了一间房间住下了。

    这儿的床虽然比不上柏穆辰家里的,不过总归比看守所的床舒服点,在看守所睡了半个多月硬板床的岁寒这一晚睡得还挺踏实。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宾馆楼下退完房之后便去了苏绍南家,之后两人又一同搭上火车,去找陈朔。

    按照乔知鹤给的地址,陈朔家应当是住在距离b市有一点距离的一个小城镇,两人做了五六个小时的火车才来到那个小城镇,刚出火车站便拦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往目的地前进。

    岁寒的餐馆开了还不到一年的时候,苏绍南就来了,因此苏绍南对那间餐馆也是有感情的,而且他和岁寒也是多年的好友,好友出事儿,他自然不能不管不是?

    出租车在一个老旧的街道口停下,两人付完钱后走下车,接着开始按着门牌号一个个寻找。

    “255号,门外拐角处种着一棵桂花树……诶老大,你看是不是就是这家!”

    岁寒走到那房子门口一瞧,发现基本吻合地址上面的内容,于是按响了那户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看着快七十岁的老奶奶,对着老人家,岁寒的气焰也收敛了许多,和和气气地问:“老太太,请问您认识陈朔吗?”

    “小朔?认识,当然认识,那是我孙子。”老太太显然不知道自己孙子总在外头惹是生非,见外头站了两个外貌端正的小伙子,便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陈朔的好友,笑着说,“你们是他的朋友吧?哎哟真不巧,小朔他刚巧出去了,得晚上才回来呢,要不,你俩先进去坐会儿?我给你俩弄点儿吃的。”

    “谢谢奶奶,”苏绍南笑着说,“我们就在外边儿等他,不用麻烦您了。”

    老太太还是热情地想请他们进去坐会儿,不过岁寒担心他们一会儿和陈朔发生冲突的样子会刺激到老太太,因此还是一直坚持在外头等。两人就这样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四个多小时,烟都抽掉半包,才终于看见巷子口处慢悠悠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岁寒微微眯眼,打量那个人,吐掉口中的半根烟,朝着旁边的苏绍南使了个眼色,苏绍南会意,立刻往旁边一条路跑去。

    自打干完那事儿,陈朔内心便一直有些不安,于是离开了b市,回到乡下的奶奶家,想要寻求点心理安慰。原本以为他只要到了这儿就不会有人找到他,哪想到安生日子没过几天,这仇家就寻上门了。

    在家门口看到岁寒的陈朔就跟见了鬼似得,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外逃,岁寒打人的模样他可不是没见过,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陈朔在心里头合计着岁寒跟自个儿有点距离,再加上这巷子岁寒一定是第一次来,肯定是比不上住了好多年的自己,于是肯定地认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自己就一定安全。结果才跑出没几步,就被一个半路杀出的苏绍南拦住了。

    “大大大大哥,别杀我!”陈朔被岁寒扔进了街道里头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角落,害怕地缩在角落里头求饶

    “我杀你干什么,杀你还得负法律责任。”岁寒没好气地说,“诶我问你,那些东西是你放我餐馆里头的不?”

    陈朔心想能骗一时是一时,没准儿岁寒会相信他,便弱弱地说了一句:“不是……”

    这话才刚出口,陈朔便被人撂倒在地上,岁寒掐着陈朔的后脖颈让他整个人趴在地面,一只脚踩着陈朔的后背,半蹲在地上,接着左手压住陈朔的左手,死死地按在地上,伸出右手,同苏绍南说:“小苏,把那个给我。”

    苏绍南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事物递给岁寒,岁寒接过那样事物之后,在陈朔的左手上敲了敲,说:“你说不说实话?”

    陈朔被岁寒踩着,想爬也爬不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大哥,你要干嘛啊?”

    岁寒将老虎钳的钳口对准陈朔的手指顶端,冷笑了一声:“把你的指甲一个个拔下来。”

    一听说要拔指甲盖,陈朔吓得立马招了:“别别别别!我说,我说,是我放的!”

    “我跟你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放那些玩意儿干什么?说,你是不是被人指使的?”

    陈朔微微抬头,瞥了岁寒一眼,思索过后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岁寒一早就猜到就陈朔这个倒霉模样,就算自己有心,也没本事弄来那些玩意儿,又稍稍握紧了老虎钳,问道“我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若是撒谎,我就连带着把你的牙齿也一起拔了。”

    “我招,我全招!”手指被老虎钳轻轻夹了一下,陈朔便相信岁寒真的是能干出那种事儿的人,吓得把所有事情都说了,“我是虎哥手底下的人,从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了,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被彪哥围堵,第三次来应聘,和在您的店里头放东西,都是虎哥指使我做的,他还给了我不少钱呢。”

    “虎哥?”岁寒想了好一会儿,又回头看了苏绍南一眼,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你说刘虎?”

    “对。”

    “操,这他妈什么傻逼玩意儿?!”岁寒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人在整他,气得把老虎钳往地上一扔,连还趴在地上的陈朔也不管了,站起身来破口大骂,“这狗娘养的玩意儿,老子砍了他。”

    “您,您别去找他!”陈朔见岁寒要去找刘虎,立马慌了,要知道一旦岁寒去找了刘虎,刘虎就必然知道是他告的密,于是又慌慌张张地说,“其实,其实虎哥也是听了别人的命令才会这么做的。”

    岁寒听这事儿还有幕后黑手,又弯下腰扯着陈朔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问:“谁?”

    “就,就是……您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第三章 末尾老柏对虎哥说的话,以及岁寒从彪哥手上救了陈朔之后老柏看陈朔的眼神不。

    嗨呀今天刚刚考察回来,累成狗了,感觉腿不是自己的。老师说得没错,考察真不是去玩玩的,每天晚睡早起白天走个几万步路真不是人受得了的,还贼贵。

    第41章

    “你放屁!”

    岁寒一记拳头重重地打在陈朔脸上,将他的脑袋都打歪了,血很快就从陈朔的嘴角流了出来。陈朔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流,伸手一摸,看到是血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他哭丧着脸看向岁寒,说道:“大哥,我真没骗您!”

    “你他妈放屁!”岁寒抓着陈朔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怒视着陈朔的双眼,吼道,“你小子有什么事儿能做不出来,嗯?是刘虎那小子教唆你的对吧?那小子从前就看我不惯,打又打不过,所以才叫你这样来陷害我,你丫就是怕把他供出来会被他打个半死才这样说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刚刚说的话一定是假话,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真没骗您,”陈朔吓得眼泪哗哗的,自家老大刘虎已经够厉害了,眼前这人可是把刘虎打得牙都掉了过,陈朔见了他自然害怕。他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说,“您想啊,那虎哥再怎么耀武扬威,说白了也就是个市井混混,再怎么闹也闹不出大事儿,您家那位可是把人送进监狱过的,您说我怕他还是怕虎哥?我既然敢把他招出来,您还不觉得我说的是实话吗?”

    “监狱?”岁寒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

    “是啊,”陈朔见岁寒似乎并不知情,便道,“您不知道这事儿吗?据说那几个是他的高中同学,好像高中时候怎么怎么得罪过他吧,他就想办法弄了几个罪名将他们弄进监狱了,据说最长的一个关了二十年呢。”

    ……

    火车内也是一个小型社会。

    这里群聚着各式各样的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性格迥异,形形色色。中年女人抱着吵闹不已的孩子,中年男人坐在一旁低头做自己的事,老年人靠在椅背上小憩,儿童在车厢内打闹。火车内最不缺的就是人,声音,和气味。

    年轻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行道树飞速向后奔跑,远山匍匐在大地,春季的麦田还是一望无际的草绿色,被切割成矩形码放在土黄色的田地上,整个麦田,就是一张巨大的画布。田间的人们是用勾线笔点缀而上,阳光照耀其上反射的光芒,想一抹钛白,微风拂过卷起层层麦浪,似用扇形笔蘸了饱满的颜料后快速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