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后,乔知鹤拿手背抹了一下嘴,笑着同岁寒说:“大叔,你能不能让我枕着你膝盖跟你聊会儿天?”

    “好。”

    岁寒坐到了乔知鹤身旁,乔知鹤心满意足地躺下身,将头枕在他腿上。岁寒微微低头,看着乔知鹤的侧脸,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又在他的下巴上抚摸了一下。

    “我一直都很想这么做,又怕你不敢。”乔知鹤说,“叔,你能讲一些你以前的事吗?我想听。”

    “好啊。”

    岁寒和他讲了一些自己从前一些较为愉快的经历,诸如岁寒的母亲还没死去时的事,岁寒上学时遇到的事,提到高中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地会提到柏穆辰。等到那件事情都说完了,岁寒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乔知鹤见状,轻轻将他的手包住,说:“要是我能早点儿遇见你就好了。”

    岁寒笑着戳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呢,我高中那会儿你还在上小学呢。”

    “所以,还是年龄的问题吗?这样的话,你就等我几年,等我到了法定年龄,我就带你去荷兰。”

    “去荷兰干什么?”

    “结婚啊。”

    结婚?

    说到此处,岁寒才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从未考虑过有关于‘结婚’的事。国内是不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因此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乔知鹤盯着他忽然顿住的表情,轻轻笑了笑,眼皮却越来越沉重,问:“其实,你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他,对不对?”

    岁寒望着他,微微张口,却没说话,可乔知鹤已经知道答案了,或者说,乔知鹤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只是一直不敢正视。

    “那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岁寒仍是不知如何回答,他不爱乔知鹤,但他也并不是完完全全对乔知鹤没有感情,实在要说的话,比起爱情,他对乔知鹤恐怕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好感吧。乔知鹤很温暖,就像一束焰火一般,为当时恰巧行走在寒冷的黑夜中的自己带来了温暖与光明,然而那并不是爱情。

    然而,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对乔知鹤说,即便是好感也不能说。与其让乔知鹤带着对自己的希望离开,倒不如让乔知鹤对自己失望。

    岁寒轻揉他的发丝,小声说:“对不起。”

    那药见效很快,没过多久,乔知鹤便睡了过去。他睡得很沉,很安宁,眉头是舒展的,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一般。岁寒凝视着他的脸颊,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

    乔知鹤昏睡过去之后,岁寒便联系了乔夫人,乔夫人立马带着保镖过来,将乔知鹤带走了。临走前,乔夫人想塞给岁寒一笔钱,却被岁寒拒绝了。

    乔夫人倒也没有强行给他,她也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不谈钱财的人,只是临走前与岁寒说:“看来他真的很信任你。”

    “什么?”

    “那个安眠药,化掉之后没有颜色和气味,吃起来,味道却是十分苦的。”

    原来那不是他的多想,乔知鹤真的是在知道那杯水里加了安眠药的情况下,还喝了下去。

    为什么啊?为什么乔知鹤明知道那杯水有问题,还要喝下去。如果那时候乔知鹤摔下杯子离去,岁寒是绝对不会阻止的,他宁可乔知鹤离去,也不想亲手把他送回父母为他一手打造的牢笼。

    可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乔知鹤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下线啦,接下来就是老柏和寒寒的场合了

    狗子这个人物吧真的是我写嗨了之后加进去的,把这个人物设置成这样最初只是因为我个人喜欢年下攻和小狼狗罢了,那会儿我真的没想到很多读者会喜欢他。

    看到他下线的这块儿,应该有很多读者会不高兴吧,请你们原谅,毕竟这篇文的正牌攻不是他,所以我不能给他和寒寒安排过多的感情戏,也不能让寒寒对他有过多情感。因为我在文案和第一章 作话写的就是不换攻,这个不换攻指的不单是受最后和攻在一起,也是指攻受只爱对方(攻□□出轨是一码事,论爱情他确实只爱受)。一旦我让寒寒和其他人产生了爱情,我就是在违背我写这篇文的初衷,也是对不起因为渣攻两个字而点进来的读者。

    最后,也希望你们能理解寒寒的做法,不要因此讨厌他或者怎么样。毕竟亲人是谁都无法割舍的,且狗子他妈的背景真的很强大,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第69章

    在那之后有一段时间,岁寒一听到敲门声,便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乔知鹤又来蹭饭了,过了一两秒后又反应过来,乔知鹤已经不在这儿了。下班结束后煤球扑到他脚边求抱抱,岁寒也只敢蹲下来摸摸它,不敢把它抱在怀中,或许是因为这只猫是乔知鹤送的,以至于他一看到煤球,便会想到是自己亲手将乔知鹤送到了他父母身边。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乔知鹤,所以连乔知鹤临走前抱在怀里亲的煤球也不敢抱。那种愧疚一直缠绕着他,就好像刚刚与柏穆辰重逢的时候,对柏穆辰的那份愧疚也一直缠绕着他。

    柏穆辰在乔知鹤走后没过多久便来了,这一次,岁寒难得地为他开了门,且没有把他赶出去。

    只不过进门后,岁寒也没拿正眼瞧他,更是懒得和他打招呼,直接问:“是你把我和乔知鹤的事情告诉他父母的?”

    “是。”柏穆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连日来郁结于心的烦恼与悲愤,仿佛在这一刻爆发了,他一拳头朝着柏穆辰挥了过去,重重砸在他脸上。柏穆辰被打得向后倒了几步,他摸了一下被打的那边脸,嘴角勾了勾:“怎么,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

    “你好卑鄙……”

    “卑鄙?我不过是在与乔董事长见面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说他儿子最近似乎与男人有些过度亲密了,剩下的,可就和我没关系了。”柏穆辰朝前迈了两步,缓缓抬起手,想触碰岁寒的脸颊,却被他一掌拍开。他也无所谓,接着说,“就算我不说又能怎么样,难道你打算躲一辈子吗?不可能的,他的父母迟早会知道你俩的事,到时候不还是一样的结果?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长痛不如短痛,我帮你早点结束这段本来就不可能的恋情,有什么错?”

    “就算是那样也和你没关系,我的事不用你管。”他转过身,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想让自己尽量冷静一些,可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用力地锤了一下墙,咬着牙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了!”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那么深的感情,我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难道你这么容易就忘掉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

    这话在岁寒听来简直是好笑,究竟是谁毁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的,难道是他自己吗?明明是背叛者,却要装出一副被辜负的模样,着实令人讨厌,他朝柏穆辰摆了摆手,说,“对,我就是这么绝情的一个人,我老早就不爱你了,所以你赶紧走吧,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悠了,免得脏了我的眼。”

    岁寒认为柏穆辰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自己,大抵就是吃准了自己心里还有他,与其让柏穆辰怀着这种心思,倒不如把话说得绝一些,最好是能绝了他的念想。

    “没关系,我不在意,”柏穆辰就像是丝毫没有被岁寒的话触动到一般,如是说,“就算你不爱我了也没关系,你和那个乔知鹤在一起过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你们两人发生过什么,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行。我相信,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岁寒望着他,微微皱眉:“真够贱的。”

    “就算是吧,”柏穆辰轻轻牵起嘴角,走到岁寒面前,将他圈在怀中:“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吧,让我来爱你好不好?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是真心的,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被一个欺骗过自己多次,劣迹斑斑的男人说出‘我向你保证’之类的话,有多少人会愿意相信呢?至少岁寒不愿意相信。